慢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淡很淡的眼睛，淡得几乎透明。可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莫凡感受到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像海啸，像山崩，像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压了下来。

    我叫自己天帝，老人说，“可你们叫我天神。”

    “你是什么人？”

    天帝望着他，眼神很深。

    我曾经是守护三界的神，他说，“后来我变了。我不想守护了，我想拥有。我想让所有的根意都归我一个人。”

    “所以你开始吞噬？”

    天帝说，“我吞噬了很多东西。鬼域的力量，地底的血河，天上的星光。我把它们都吞了，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可你还是不满足。”

    天帝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的根意不稳，莫凡说，“你吞了那么多，可你还是没有根意。你一直在找，找一个能让你安定的东西。”

    天帝沉默了。

    他望着莫凡，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你很聪明，他终于说，“和你父亲一样聪明。”

    莫凡的心跳了一下。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天帝说，“很久以前，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呢？”

    天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了莫凡的身后。

    莫凡转过头。

    在笼子的深处，有一道光在闪烁。

    那光很暗，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可莫凡认得那道光。

    那是蚩小玖的光。

    你……莫凡的眼神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天帝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鬼狱里认了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蚩小玖，三百年前用命换光的人，他说，“他也是我的猎物。可我没能吃掉他，因为他的光太纯了，我消化不了。”

    “所以你把他关在这里？”

    天帝说，“他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的。”

    莫凡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他知道自己逃不出我的手心，天帝说，“所以他做了一个选择。他用自己的光，织了一道网，把我困在了里面。”

    莫凡猛然回头，望着那道暗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他在用光困住你？”

    天帝说，“三百年了。他用自己的光，一点一点地困住我。他的光越来越暗，可我也没有办法出来。”

    “所以你需要第二半碑。”

    天帝说，“第二半碑里有完整的根意。有了它，我就能打破他的光，逃出这个笼子。”

    莫凡的血液凉了。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他以为的战斗。

    这不是他以为的破笼。

    他以为他是要进来打败天神，救出白凝雪，完成成人礼。

    可实际上——

    天帝要的不是他的命。

    天帝要的是他身体里的根意。

    那是能打破蚩小玖的光的根意。

    你设计了一切，莫凡慢慢说，“你知道我会来，你知道我会认第二半碑，你甚至知道我会带着蚩小玖的根意来——”

    天帝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里。”

    莫凡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他说。

    天帝望着他。

    “什么？”

    莫凡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我不是来认碑的，他说，“我是来吃你的。”

    话音刚落，他的根意暴涨。

    从体内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蚩小玖的光在他体内燃烧，顺着他的根意一起涌出来，形成一道灼热的光流。

    光流扑向天帝。

    天帝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