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雪山脚下，白家本部。

    主母坐在正堂主位，左边是清梦，右边是莫元明。三人围着一张矮案，案上摊着一张舆图，图上画着三道山脉。

    雪儿站在清梦身后，温白裹着她自己，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这是四人第一次坐在一起。

    天隙那头已经塌了。主母先开口，“天帝一死，天隙就不存在了。但萧衍的兵还在三十里外。”

    萧衍不动。莫元明说，“他在等。”

    “等什么？”

    等鬼狱那边传信号。莫元明说，“我儿子进鬼狱了，萧衍知道。地煞也知道。地煞和萧家有旧账，这笔账……”

    他没说完。

    清梦忽然开口：“地煞当年不是神，也不是鬼，是人。”

    主母的手顿了一下。

    是个修士，清梦说，“三界初分时就在了。比天帝老，比白家守厄的那七代都老。他见过三界没分之前的样子。”

    所以他想要的，不是地盘。主母慢慢说，“是让三界重新合回去。”

    清梦点头，“天帝想吞三界，他想让三界归一。路不一样，终点一样。”

    雪儿一直没说话。她只是站在那，把温白攥在手心里，拇指一下一下摩着莫凡那头命格绳。

    忽然，她手心一紧。

    命格绳那头，跳了一下。

    不是疼，是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踏进了冰窖。

    他进鬼门了。雪儿说。

    三人同时看她。

    命格绳，她说，“我感得到。他踩进那道门的时候，这头……空了。”

    主母站起来。

    如果他拿不到碑呢？她问。

    雪儿没答。

    她只是把温白往手腕上又绕了一圈，勒得那道红印更深了。

    他会拿到的。她说。

    声音不大，却硬得像石头。

    清梦看着她的手腕。那道红印，是命格绳勒出来的，也是她自己勒的——是绳子那头的人踏进鬼门时，她用力攥紧攥出来的。

    她想起三百年前，自己在雪山脚下等莫幽城来信时，也是这样攥。

    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掌心出血。

    等一个人进那道门，然后等他不回。

    雪儿。清梦忽然开口。

    “嗯？”

    “莫凡他爹当年，也进过鬼狱。”

    雪儿抬头。

    二十年前，清梦说，他说要去查一件事，进了鬼狱，出来时……她顿了顿，“根意断了大半，差点死在里头。”

    “地煞放的？”

    地煞问他一个问题。清梦说，“他答不上来，就断了一半根意出来。”

    雪儿没说话。

    地煞问的是——‘你愿意用什么换它’。清梦说，“莫元明答的是’我的命’。地煞说’不够’，就把他一半根意收走了。”

    主母忽然开口：“他拿什么换回来的？”

    清梦看着她：“他说服了地煞。”

    “怎么说服的？”

    “他说——‘三界分着活，比合着死强’。”

    堂里静了一息。

    雪儿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道命格绳勒出的红印。

    他比我爹强。她说。

    清梦看着她。

    莫凡不一样，雪儿说，“他不用说服地煞。他会直接把地煞碾过去，拿了就走。”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攥着温白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白家刑堂的弟子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紧：

    “禀主母！三十里外——萧家换阵了！”

    主母霍地站起来。

    “怎么换的？”

    “三阵改一阵，所有兵力往中军收！”

    主母和莫元明对视一眼。

    三阵改一阵，是要总攻的前兆。

    他收到信号了。莫元明说，“鬼狱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雪儿忽然抬头。

    命格绳那头，又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冷。

    是烫。一种从内往外烧的烫，像有人把手探进火里，硬生生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