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层的入口处，莫凡停下了脚步。

    萧河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刀已经拔了出来。但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前方，而是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气息。

    他来了。萧河的声音很低。

    莫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灯盏微微倾斜，让灯火照向前方的黑暗。火光在黑暗中扩散，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然后他看见了萧衍。

    萧衍站在通道的尽头，像是一尊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雕像。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眼睛里没有了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股气息和莫凡体内的灾厄之芽产生了某种共鸣，像是在互相拉扯、试探、撕咬。

    “莫凡。”

    萧衍开口了。

    但那声音不是他自己的——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低语。

    “灾厄之芽……终于等到你了……”

    莫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灯火稳稳地燃烧。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灾厄之芽正在躁动，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本能地想要冲出去。

    但他压住了它。

    萧衍。他开口。

    萧衍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激起了短暂的涟漪。但很快，那点光就消失了，只剩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萧衍已经不在了。那声音说，“他的意识已经被我吞噬了大半。再过一刻钟，他就会彻底消失。”

    “不会的。”

    莫凡向前走了一步。

    “我来了。他就不会消失。”

    他举起手中的灯盏，让灯火照亮自己和萧衍之间的空间。那团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两股灾厄之力隔开。

    我是守灯人。他说，“我的根意连着这盏灯。你想要穿过这道光，就先把我烧掉。”

    萧衍——或者说，寄生在他体内的那个东西——笑了。

    那笑声很空洞，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烧掉你？那声音说，“你以为我怕你？灾厄之芽和灾厄之根同源，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不是要烧掉我，你是要——”

    萧衍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没有冲过来，而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朝着莫凡席卷而去。

    莫凡感觉到了。

    那股吸力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灾厄之根对灾厄之芽的呼唤。同源的东西在互相吸引，在互相拉扯，在试图融为一体。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已经足够危险。

    莫凡咬紧牙关，用守灯人的根意锁住自己的双腿。灯火在灯盏里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束缚，向萧衍的方向飞去。

    没用的。那声音从萧衍的嘴里传出，“我们是同源的。你压不住我。”

    我知道。莫凡的声音很紧，“所以我不是要压你。”

    他抬起头，看着萧衍。

    灯火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平静。

    “我要和你谈谈。”

    萧衍的身体僵住了。

    那股吸力还在，但似乎减弱了一点。那个寄生在他体内的东西，似乎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莫凡说，“你想和灾厄之芽合一，对吗？但你选错了方法。”

    他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又一步。

    每一步都很艰难，像是在逆着洪水前行。但他没有停，一步步地走近萧衍，手中的灯火越来越近。

    三长老告诉你，只要让萧衍撞上我，你们就能合一。他说，“但那是假的。萧衍的身体承受不了两股灾厄之力的冲击。你们撞在一起的结果，不是合一——是同归于尽。”

    胡说！那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有胡说。莫凡的声音很平，“我是灾厄之芽。我比你更了解我自己。芽和根相撞，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芽烧掉根，要么根吞掉芽。但萧衍的身体不是灾厄之芽的容器，他承受不了这种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