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缝隙那头又开始响了。

    不是撞，是敲。本体用指节在碑的另一面叩了两下，像敲门。

    莫凡没有应。

    你娘快撑不住了。本体说。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收紧了。

    “你把力分过去续她的灯，你这边就会空。你空了，这道缝就会开。开了，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里面的什么？”

    本体沉默了一下。

    “你不知道你守的是什么？”

    “是缝隙。”

    “缝隙下面呢？”

    莫凡没有回答。

    他没有问过原碑下面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守，只知道这道缝不能开，只知道蚩小玖用三百年替他堵了这个位置。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下面是什么。

    是天神。本体说。

    莫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道缝隙通往的不是鬼狱第十九层，是大殿。天神那殿。三百年前这道缝是被封住的，封它的人把我关在这边，把天神关在那边。”

    “关你的那个人是谁？”

    “白家守厄第七代。”

    莫凡的手指停住了。

    主母的娘。

    “她用自己全部的道行画了一道符，把整座原碑劈成两半。一半压在鬼狱底下，一半压在天神那殿的偏门里。两块碑合在一起，才能封住这道缝。”

    “那缝隙下面是什么？”

    是三界最不该通的路。本体说，“神位。坐上去就能管三界的那个位置。”

    莫凡没有说话。

    三百年前，天神还不是天神。本体说，“他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白家守厄第七代把他封进去的时候，他说他只是想看着，不看他会疯。”

    “他疯了吗？”

    不知道。本体说，“可一个人在那间殿里坐了三百年的对门，不可能不疯。”

    莫凡把碑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本体的话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砰砰砰，一下挨着一下。

    你说你想让所有人都出来。本体说，“你觉得可能吗？天神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三界就会乱。三界乱了，所有人都会死。你选不出来。没有人选得出来。”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动了动。

    蚩小玖选了三年。本体说，“吃了三年。最后他选了进来。”

    “所以你希望我也选进来？”

    “不。”

    “那你希望我选什么？”

    缝隙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

    “我希望你能选一个我和蚩小玖都没选过的。”

    莫凡低着头。

    “那个蚩小玖都没选过的答案，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本体说，“你可以自己想。”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敲了两下。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本体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三界有没有别的解法。莫凡说，“你不知道那道缝关了之后里面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道被封住的念头，坐在这里等了三百年的对门。”

    缝隙里很安静。

    你是对的。本体说。

    “那你还跟我说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坐在这里和我说’我想让所有人都出来’的人。本体说，“蚩小玖没有说过这句话。三百年前那个人也没有。他们想的都是自己要不要进来。”

    “所以你觉得我能想出别的答案？”

    不是觉得。本体说，“是只能是你。”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住了。

    “因为你是剑主，是守灯人，是根上长出来的活枝。你一个人的决定，能定三个世界的命。”

    缝隙下面传来一声很沉的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那个声音很闷，闷得像一整座山压在一面鼓上，鼓面裂了一道口子。

    莫凡的手指贴住了碑面。

    它在醒。本体说，“三百年前第七代封住它的时候，它就一直在睡，睡了三百年的觉。你守着的这道缝，是它梦和醒之间的那道门。”

    “它是谁？”

    三界的根。本体说，“比天神老，比地煞老，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