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收的力边上贴。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股力在算。算得很细，细得像一个人在夜里数钱，数了一遍，再数一遍，数得每文铜板都在手里过了一遍。

    它在算什么？

    算三比一和均衡三份的差距。

    差距大不大？

    大。三比一的力比均衡三份的力重了三成。重了三成，顶起来就得多花三成力气。它被困了三百年，三百年没好好吃过东西，力气早就虚了。虚了，再多花三成，就不一定顶得动。

    可它不顶，不代表它什么都不干。

    它在等。

    等那根弦松一点。

    弦什么时候松？

    等天神把核交出来。天神交了核，三界的力就均衡了，均衡了就轻了，轻了它就能顶。

    所以它等。

    等得不着急，反正它已经等了三百年，再等几天也无所谓。

    可莫凡不这么想。

    莫凡把根意往那道正在往里收的力边上贴，贴到那股正在算账的力边上。他感觉到了那股力在等，等得很有耐心，等得像一个猎人在等兔子出洞。

    它在等弦松。

    可弦不会松。除非——

    除非核交出来。莫青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锅架回了火上，锅里的根须汤又滚了，滚得整个第十九层都是那股根须的味道。

    它在等天神交核。莫青说，可天神会交吗？

    莫凡没回答。

    他把掌心那个字翻出来，翻到薄膜边上，按在那道正在往里收的力边上。字跳了一下，跳得那道力也跟着抖了一下。

    抖得像一个人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一道很远的、很轻的声音。声音在说——我在这里。

    会交的。莫凡说，它没有不交的理由。

    莫青把锅从火上端开，端开的时候，锅里的汤洒了一点在地上。洒在地上的汤是凉的，凉得那块地都在往外冒白气。

    理由是什么？她问。

    莫凡看着那道正在往里收的力。那股力在算，算完了，不动了，停在那里等。

    等天神交核，等弦松，等它有力气顶开那道封了三百年的缝。

    可它不知道一件事——

    弦不会松。

    除非它自己顶开。

    理由是——莫凡说，它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