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他说。

    说完，他把手往那块墙上撞。

    撞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缝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一块布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弹完了布还在，可那一弹已经响了。

    响的声音传到了缝里面，传到了根意上，传到了莫凡的耳朵里。

    莫凡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缝松了一下。松得很轻，轻得像一根弦被人松了半寸，松完之后弦还在响，可那半寸已经空了。

    空了——根意转了一下。

    转得像一根被人绞紧的绳子突然松了，松了之后绳子就开始往回卷。卷回去的那一瞬间，根意把厄之力往里吸。

    吸进去的不只是厄之力。

    还有鬼气。

    鬼气从缝外面涌进来，涌得像一盆水被人倒进了管子里。倒进去的那一刻，鬼气顺着根意往上走，走到那张浅浅的嘴边。

    嘴张开了。

    张开了之后，它把鬼气吞了进去。

    吞进去的那一刻，根意胀了一下。胀得像一根管子被人往里灌水，灌满了管子就变粗了。

    粗了一截。

    粗了一截——莫凡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根意变粗了，粗的那一截顶着最下面那一截。顶上去的那一刻，最下面那一截停了一下。

    停得像一个人愣在那里。

    愣完之后，它又动了。

    动得比刚才轻了一点，可还在动。动得像一只老鼠在试探，试探这块奶酪还能不能吃。

    它还在动。莫凡说。

    萧衍没说话。

    他知道——知道最下面那一截不会被一截粗根意顶回去。它在试探，试探根意还能撑多久。

    撑到什么时候？

    撑到鬼气吃完了，撑到根意不再长了，撑到它确定这块奶酪能吃。

    能吃——它就会咬。

    咬下去，根意就会断。

    断了，莫凡的命就断了。

    莫元明还在外面。萧衍说，他能继续敲。

    继续敲——莫凡没回答。

    他知道莫元明在外面，知道他在敲缝，知道根意在吃鬼气。可他更知道一件事：

    鬼气是有限的。

    第十九层外面的鬼气积了三百年，可它不是无限的。吃完了，根意就不再长了。

    不再长——最下面那一截就会咬。

    咬下去。

    要快。莫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