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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凡的父亲把断柱杵在地上，站直了。

    大长老不会罢休。他说，他回白家，带全族来。这祠堂，待不住了。

    白家主母点头。

    把外婆带走。她对莫青说，她等了三百年，不该留在这雪里。

    莫青把外婆抱起来。

    抱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着她。惊着的是自己——母亲的身子那么轻，轻得像三十年的命都熬干了，干得只剩一把骨头，骨头上还刻着三百年的纹。

    我们下山。莫凡说。

    他看向萧衍和莫清梦。

    莫清梦扶着萧衍站起来。萧衍的腿还在抖，抖得很细，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可他站住了，站得很稳，稳得像三十年等来的人就在身边。

    去哪？萧衍问。

    先离白家远一点。莫凡说，再去找白袍藏的那句话。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过门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祠堂很破，破得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里头空空的，空得只剩下三百年的风在打转。转得很慢，慢得像那些被抽干了命的灾厄之子，还在里头走着，走得很轻，轻得像谁都不舍得闭眼。

    莫凡说。

    一行人出了门，踩着雪，往山下走。

    雪很厚，厚得像一层棉花裹住了山。棉花底下，三截柱在莫凡丹田里安静地蹲着，蹲得像一口枯井在等雨。

    等雨的时候，它指了指山的更深处。

    指得很轻，轻得像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

    那句话，在雪的最里头，等了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