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回到茅屋的时候，胸口的纹已经爬到了心口。

    疼得他弯了一下腰。

    他扶住门框，把气息喘匀。那道纹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他皮肤底下穿，穿到哪儿，哪儿就像被烙铁烫过。他把衣服拉开，低头看了看——纹路已经绕过了心口，正在往另一边肋骨爬。

    回来了。

    老和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莫凡抬起头，看见老和尚还坐在火堆边，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脸皱纹。

    大长老说了什么？

    说那道缝里躲着东西。莫凡走进去，在火堆边坐下来，三千年前漏进来的，不是人界的东西，也不是天神界的东西。

    第三个地方？

    萧河也这么说。莫凡把衣服合上，说那东西怕光，躲在黑暗里。三界裂开的时候，有东西爬出来了。

    老和尚点了点头。

    那东西叫灾厄之源。他说，三界没分开之前，它就存在了——比天神还老，比人界还早。

    莫凡的眉头皱紧了。

    那三截柱呢？

    就是用它造的。老和尚说，白袍当年用那东西的一部分造了三截柱，想用它来镇它自己——像用一把刀砍自己。砍了三百年，砍不动了。

    莫凡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纹。它还在往外爬，爬得他的心跳都在发疼。

    那三长老给我的牌子呢？

    那牌子是引火的。老和尚说，三长老想用你们俩的火去引那东西——引出来，再想办法收。可那东西要是引出来，收不回去怎么办，他没有说。

    大长老说不该挂。

    他也没说该挂。老和尚看了他一眼，他只说挂了之后口子会彻底开——可彻底开和彻底关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

    莫凡抬起头。

    那段路怎么走？

    老和尚没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雪山。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座山照得发白。

    你想见她吗？他问。

    莫凡愣了一下。

    那你得先走一步。老和尚说，血锁的缝已经开了，你得先往那道缝里走——走到一半，她那边自然会来接你。

    走到一半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老和尚转过身，那座山的山脊线，你俩身上的火在山脊线上碰。碰得到碰不到，就看你俩谁先迈出那一步。

    莫凡看着他。

    我现在就能去？

    现在就去。老和尚说，等那道纹长满了，你就走不动了——它会长到你腿上，长到你脚上，把你定在原地。

    莫凡站起来。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道纹长满需要多久？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三天。老和尚说，三天之内，你得走到那道缝边上。

    莫凡点头。

    他抬脚，跨出门槛。雪风从领口灌进来，凉得他把脖子缩了一下。可胸口那道纹还是烫的，烫得像有人在里头点了一把火。

    他往山脊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那道从山那头透过来的热劲，比以前更清晰了。清晰得像有人在雪山深处给他打了一个信号，信号的内容只有一个字：

    来。

    莫凡笑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往那道信号的方向走去。

    胸口那道纹还在长，长得他的心跳都在发抖。可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那道信号在山那头等着他。

    等着了两辈子那么久。

    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你一起去。

    莫凡没回头。

    你的身体——

    还走得动。萧衍走到他身边，脸色比傍晚更差，可眼神还是稳的，清梦在茅屋里等我。我把你送到那道缝边上，就回来。

    莫凡看着他。

    你确定？

    萧衍笑了。

    我等了三十二年。他说，等你走到那道缝边上，再等你把她带回来——我还能再等一会儿。

    他抬脚，往前走去。

    莫凡跟上去。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的雪地里移动，一前一后，往山脊线的方向走去。

    胸口那道纹还在长。

    它已经绕过了心口，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