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白凝雪的胸口。

    她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

    我娘——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叫什么名字？

    守门人看着她。

    幽冥。他说，她在墙里等了三千年，就为了等你。

    白凝雪的腿在发软。她用手撑住旁边的岩石，等那阵晕眩过去了，才继续站在那里。

    那我爹呢？她问，我爹也在这儿？

    守门人没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裂缝深处的那个东西在动，动得整道裂缝都在发抖。

    死了。他说，三十四年前死的。

    白凝雪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从来没见过她娘，也没见过她爹。可她还是想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堵着，堵了三千年，终于堵不住了。

    莫凡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他胸口的纹在跳，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和裂缝里那个东西呼应。

    那道光里——他开口，是我娘？

    守门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他说，你娘不是幽冥。你娘是另一个人。

    莫凡的手在发抖。

    我娘是谁？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山口吹过来，卷起一片雪沫。雪沫落在莫凡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都给染白了。

    你娘是白袍的丫头。守门人说，给你爹生了一个儿子，就死了。

    白凝雪转过头，看着莫凡。

    莫凡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白。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粒火。

    那个儿子是我。他说。

    守门人点头。

    那个儿子是你。他说，白袍把他封在墙里，让他替你爹还债。

    莫凡的呼吸停了一下。

    还什么债？

    守门人看着他。

    你爹吃了你娘。他说，你身上那道纹，就是你娘身上的一块肉。你把它养大了，就得把它还回去。

    莫凡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纹。那道纹已经爬到了他的肋骨，正在往另一边的方向蔓延。纹路是红的，红得像血，又比血更亮。

    我娘——他的声音有些哑，她叫什么名字？

    守门人没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莫凡。

    你娘没有名字。他说，你爹没给她起名字。你爹只叫她丫头。

    莫凡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从来没见过他娘，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可他还是想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堵着，堵了这么多年，终于堵不住了。

    山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卷起一片雪沫。

    然后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雪地上。可莫凡还是听见了——他的耳朵很灵，灵得能听见十几里外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着山脊线的方向。

    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雪地里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歇完了继续走。

    是萧衍。

    莫凡的脸色变了。

    萧叔——

    他迈开腿，往萧衍的方向跑去。

    萧衍已经走不动了。

    他的腿在发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他知道他快到了——那道光越来越近，冷得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给冻裂。

    可他还是往前走。

    因为他还有一句话要说。

    莫凡——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莫凡跑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了他。

    萧衍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衣服已经被雪给浸湿了，贴在身上，冷得像一块冰。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灯里的油快要燃尽了。

    萧叔，你怎么来了？莫凡的声音在发抖。

    萧衍抬起手，摸了摸莫凡的脸。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萧衍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