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和白凝雪对视一眼。

    没有多话。在这种地方，话是多余的。

    白凝雪的火从她胳膊上的血锁纹里涌出来，金红一片，把莫凡整个人裹住。莫凡胸口的肉在金光里跳得发烫，像是急着回家。

    莫凡说。

    两人朝那团巨黑走去。黑雾见他们来，本能地要裹，可触到白凝雪的火，便退了。那火按了它三千年，它刻在骨子里的怕。

    幽冥看着他们靠近，双臂缓缓让开一条缝。

    缝里是核心——一团比四周更黑的黑，跳着，像一颗心。莫凡胸口的肉和它同频，跳得几乎要破皮而出。

    贴上去。幽冥说，肉贴核心，我松手，你俩的火合上，墙从里头重封。

    莫凡伸手，掌心对着那团核心。

    他的肉隔着皮，已经能感到核心传来的吸力，温的，像母亲的怀抱，又像一张要吞他的嘴。

    他正要把掌心贴上去——

    巨黑猛地一震。

    不是幽冥松了手。是它，自己挣了一下。那一下极猛，幽冥双臂被生生弹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莫凡身上，又翻滚着落进黑里。

    白凝雪喊。

    核心暴涨。黑雾炸开，像万箭齐发，朝莫凡胸口那块肉射来。莫凡的金光壳子被冲得明灭不定，胸前一阵剧痛，那块肉几乎要被从皮肉里扯出去。

    它不肯合！幽冥的声音从黑里传来，又远又哑，它醒了，它要的是整块肉，不是回去——它要连你一起吞！

    黑雾已经缠上了莫凡的小臂。这一回，白凝雪的火没能完全挡住。火与黑绞在一起，嘶嘶作响，像两股水在对冲。

    莫凡咬碎牙，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把那块要跳出来的肉压回去。

    白凝雪！他吼，火裹紧！

    白凝雪双手按上他的背，金红火浪从她掌心灌进他身子，沿脊骨爬到胸口，把那块肉死死压住。黑雾咬在火壳上，啃不动，却也不退，一寸寸往里磨。

    裂缝外，雪山之巅。

    守门人还站在原处。他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的黑雾翻涌得比先前更凶，几乎要漫出山脊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本该有一块肉，三万年前掉下去了，掉进了人间，长成了一个少年。

    你到底，是你爹的儿子，还是它的肉。他轻声说。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山腰上，莫清梦还在爬。白发被雪打湿，贴在脸上。她不知道自己走得到走不到，只知道那根断了的线，另一头在这山上。

    山阴里，大长老的队伍已经出了林子，白家的旗在风雪里展开，朝着主峰，一步不停。

    裂缝里，黑雾和金火绞成一团。莫凡的胸前，那块肉在两种力量中间，跳得要裂开。

    莫凡的胸口快要裂开了。

    那块肉在皮底下跳，一边被黑雾往外扯，一边被白凝雪的火往里压。两股力把他整个人当成了磨盘里的豆子，挤得骨头缝都在响。他听见自己牙关咬得咯咯的，舌尖尝到铁锈味，才知道嘴唇已经咬破了。

    黑雾缠在他小臂上，一寸寸往里磨。白凝雪的火壳挡着，可挡不住全部——那黑认得她，怕她，却也饿极了，肯拿命去啃她的火。火与黑绞在一处，嘶嘶作响，像两股水在对冲，谁也不肯先退。

    白凝雪。他哑着嗓子。

    撤一点火。让它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