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盏灯全亮的那一刻，莫凡的胸口又跳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五道光同时透进来了——四道从前头进来，一道从丹田底部往上走，五道光在胸口那条渠底汇到一块儿，汇成一团比金线还亮的东西，烧得他的皮肉都在往外渗汗。

    稳了。莫青的手还按在他背上，五盏灯全了，你的渠稳住了。

    莫凡嗯了一声。他能感觉到那道渠——渠底的光不再是堵着的，是流动的；五盏灯的光从五个方向透进来，在渠底汇成一个点，那个点再往里送，送进底火，底火烧完的东西再顺着渠往上走，走到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是堵了，是通了。

    他的渠通了。白凝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欣慰，金线喂进来的东西有地方去了。

    不是我的渠。莫青说，是五盏灯给他开的渠。没有五盏灯，那些光会一直堵在那儿，堵到他丹田烧穿。

    莫凡没说话。他只是把眼睛闭紧了，感受那道渠——渠里流通的东西在变，从堵着的光变成流动的火，火烧过底火之后化成了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他叫不出名字，可他知道那是他的。

    是他自己的东西，不是金线喂的，不是天神给的。

    晨光越来越亮了。阳光从雪山缝里透进来，把三步界里的雪地照成了一片金红。三盏灯的光在阳光里变得淡了一些，可没灭——那光不是阳光，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比阳光更难灭。

    萧衍还坐在五步外的地方，丹田里那株芽在灯的光里慢慢长。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夜昏睡的灰白，可那股倔劲已经回来了——他撑着膝盖坐直，不肯躺着。

    你的芽在往上顶。莫清梦对他说，顶得不错。

    还能更好。萧衍答，再过几天，等它的根扎稳了，我就能走。

    走去哪儿？

    走到他们那儿去。萧衍的眼睛看着莫凡，五盏灯是一体的，光得往一处走。我在这儿，他们在那儿——中间那段路，我得自己走过去。

    莫清梦没说话。她只是把灯举高了一点，照在萧衍丹田上，也照在三步界里面。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一阵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令符的动静——一道红光从山腰那里升起来，升到半空，悬住了。悬在那儿，不落，可那重量已经压下来了，压得整个三步界里的空气都在抖。

    主母。白凝雪的壳立刻收紧，令符动了。

    莫青的手从莫凡背上移开，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道令符的重量她也感觉到了——不是压莫凡的，是压整个三步界的；压的是五盏灯，不是某一个人。

    令符没有落。莫凡说，它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理由。莫青的眉头皱了一下，令符要落，得有个名目。名目不对，压不下去。

    她的话刚说完，山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莫元明。

    他从山腰那片林子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往三步界走。袖口还烧着，那张抽柱图的边角还少了一块，可他走得很稳，稳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走到三步界边沿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见莫凡坐在那儿，胸口透光，五盏灯围在四周。他看见莫青蹲在莫凡身后，手按在他背上。他看见白凝雪的壳裹着那道光，萧衍撑着膝盖坐在五步外，莫清梦举着灯站在旁边。

    五个人，全在。

    你的渠通了。莫元明说，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看得出来。

    莫凡没理他。

    金线喂完了，渠底通了，底火有东西烧了——这就不是堵的，是流的。莫元明往前走了一步，可你知道这渠通到哪儿去吗？

    莫凡抬起头，看着他爹。

    通到墙里。莫元明说，你丹田里的东西顺着渠往上走，走到墙根那儿，被墙挡住了。挡在那儿，烧着，烧的不是墙，烧的是墙里的东西。

    墙里有什么？白凝雪问。

    不知道。莫元明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可我知道一件事——烧到那个点，墙会裂。墙裂了，锁就松了。不是从外面撬，是从里头撑——是你自己把你的锁撑松了。

    三步界里一片安静。

    五盏灯的光在晨风里晃了晃，没灭。

    这就是你等了一夜要告诉他的？莫清梦开口了，声音很平，等他的锁自己松？

    不是告诉。莫元明说，是看。看明白了，走人。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界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