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稳定。莫青的声音变了，不然她就没了。

    莫凡没答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变大的缝。缝里的黑色的东西和白色的底火还在往外涌，涌得他的胸口越来越胀，胀得像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

    气球吹到极限，就会爆。

    那就让它通。他说。

    他把手指从胸口那道缝里抽出来——抽出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很冷的东西从缝里涌出来，涌到他手上，冻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可他没停。

    他把手指按到渠的入口上，按住，然后用力往里一推。

    推的那一刻，渠里的光全亮了——亮得像一条被人点着的引线，线从他的胸口烧到墙根，烧到那道正在裂的口子上。口子在引线的尽头，线烧到那儿的那一刻，口子裂开了。

    裂得比刚才更大。

    更大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涌出来的速度更快了——快得像一条被人决了堤的河，河水从堤口往外涌，涌得整道缝都在往外扩。扩到一半的时候，莫凡感觉到了，感觉到那股从口子涌出来的东西不是往网上涌，是往令符的方向涌。

    它在往令符上爬。莫清梦喊了一声。

    她看见了——看见那股黑色的东西从八盏灯的网上往上爬，爬到令符的边上，开始往令符上渗。渗上去的那一刻，令符的紫光忽然暗了一下。

    暗得像一块被抽干了油的灯。

    完了。大长老的声音变了。

    令符的紫光暗了——暗得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光在三步界上方晃着，晃得像一盏快要灭的灯。灯灭的那一刻，压在八盏灯网上的力道就全没了。

    没的那一刻，八盏灯的网会怎样？

    会弹回去。莫元明说，弹回去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会全部涌出来。

    全部涌出来——涌到三步界里，涌到整座雪山上，涌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三百年一次，上一次是白袍，这一次是谁？

    莫凡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已经裂得很大的缝。缝里的黑色的东西和白色的底火混在一块儿，混成一种很奇怪的颜色，颜色在那儿跳着，跳得像一团快要失控的火。

    失控的那一刻，就是它出来的那一刻。

    让它出来。莫元明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从山前的位置走到三步界的边缘，走到令符悬着的正下方，站在那儿，看着那道正在变大的缝。缝里的黑色的东西已经爬到了令符的边上，爬上去的那一刻，令符的紫光又暗了一下。

    让它出来。他又说了一遍，出来了我才能收。

    收什么？

    他没说。

    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袖子里那半张抽柱图忽然抖了一下——抖得像一张被人拿着扇风的纸，纸上的线条全亮了，亮得整张图都在发光。

    亮的是往右那条线。

    原来如此。他说。

    他知道了——抽柱图上往右那条线，连的不是墙根，连的是那道正在往外涌的口子。口子是墙的终点，也是抽柱图上那条线的终点。

    线的尽头，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令符的紫光暗到极限的那一刻，他伸出手，把那半张图举起来——举到令符的底下，举到那道正在涌东西的口子正前方。

    图在那儿发着光，光照到那道口子上，口子里涌出来的东西被光一照，顿了一下。

    顿的那一刻，令符的紫光忽然又亮了起来。

    不是主母让它亮的——是图让它亮的。

    借你的灯点我的火。莫元明说，公平交易。

    他说的是那道口子里涌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是他的。

    是他的，也是白袍的，也是三百年前被堵在那儿的所有东西的。现在它要出来了，出来的那一刻，他要用抽柱图把它收走。

    收走的那一刻，令符的压力就解了。

    解了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他说。

    令符的紫光在那儿跳着，跳得像一盏被人点着的灯。灯的光照到抽柱图上，图上的线条全亮了，亮得整张图都变成了一块烧红的铁。

    铁在那儿烧着，烧着，烧到那道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