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啊。”那头是李怀德的声音。

    “领导，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

    李怀德没接这茬，直接说：“大虎，你们今天那个炖兔子肉的事，已经传遍整个轧钢厂了。”

    李大虎：“这么快？”

    “快？你看看几点了？”李怀德说，“从中午到现在，三个钟头，全厂都在传——保卫科食堂炖兔子了，保卫科请领导吃兔子了，保卫科自己弄的兔子……”

    李大虎笑了：“领导，您这是……”

    “我有压力啊。”李怀德打断他，“大虎，你那儿不是还有一百五十只兔子吗？全给我，我先应应急，以后还你们。”

    李大虎二话不说：“行，领导，还什么还，算我们保卫处支援兄弟部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李怀德笑了。

    “大虎，”他说，“还是你有格局，讲政治。”

    李大虎嘿嘿一笑，趁着这热乎劲儿，赶紧把正事儿说了：“领导，我想建个兔子养殖厂。您看西边那片空地，能不能给我们分个二十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李怀德开口了：“大虎，我能收回刚才夸你的话吗？”

    李大虎一愣：“领导，您这话说的……”

    “二十亩？”李怀德的声音高了八度，“你是要养大象吗？养个兔子需要二十亩？”

    李大虎赶紧解释：“领导，我这不也是想存点地吗。以后保卫科要发展，缝纫小队要地方，说不定还要盖宿舍，留着点地，干什么也方便。再说了，这地也不是白要，以后您用地，还可以到我们这儿来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回李怀德是在琢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二十亩不行，太多了。”

    李大虎心一沉。

    “十亩。”李怀德说，“最多给你十亩。”

    李大虎心里一喜，嘴上还在争取：“领导，十五亩？”

    李怀德哼了一声：“大虎，你这是算计到我头上了。先送兔子，再要地，一条龙啊。”

    李大虎嘿嘿笑：“领导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怀德没接这茬，问：“十五亩地，你打算怎么用？”

    李大虎早就想好了：“四亩建养兔场，一亩给缝纫小队盖屋子，剩下五亩待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还剩下五亩，给领导您留着。平时种点大豆。您什么时候要用，随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