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到北京一周了。

    这一周里，李大虎带着他把该见的人都见了一遍。先是保卫处的老战友，喝了一顿；又是派出所的战友，又喝了一顿；然后是其他单位的老战友，零零散散又喝了好几顿。

    在这个物资越来越贫瘠的年代，这几顿饭，硬是吃出了过年的架势。

    王铁柱每次都喝多，每次喝多都拉着人说话，说到最后就一句话：“还是跟战友在一块儿好啊。”

    这天晚上，又一场酒喝完，王铁柱和李大虎走在回去的路上。

    “大虎，”他开口，“我想求你个事儿。”

    王铁柱低着头说：“我想调到保卫科来。”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王铁柱抬起头，，“可我这一周，才算是活过来了。回村那些日子，简直是个恶梦。”

    他抹了把脸，继续说：“在分厂上机器，我咋都不适应。一坐一天，腰酸背痛，耳边嗡嗡响，闭上眼全是机器声。我知道这是好工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李大虎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

    当惯兵的人，冷不丁上机器，确实不适应。不是吃不了苦，是那股子劲儿不对。在部队的时候，身边都是战友，干什么都带劲儿。一个人上机器，一天说不了几句话，闷也闷死了。

    “你想好了？”李大虎问。

    “想好了。”王铁柱点头，“我知道分厂名额金贵，可我还是想跟战友们在一块儿。哪怕当个门卫、巡逻员，我也乐意。”

    李大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等我消息。”

    李大虎又找的李怀德沟通，和一个想去车间的保卫员互换了工位。

    三天后，手续办完。

    王铁柱正式调到保卫科，分在三大队三中队，做一个小队长。高兴得嘴都合不上。

    皆大欢喜。

    调令下来的那天晚上，王铁柱又请客。这回是他自己掏钱，买了酒，让南易炒了几个菜，把保卫处老战友都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