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把张金盛叫回来，说了几条。

    “第一，让财务查。红旗厂过去三年，多长时间卖一次废品，都卖给谁了，经手人是谁，每笔账都要对清楚。废品回收不可能没记录。就算没记录，出库单、财务账上总该有痕迹。”张金盛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第二，查一下红旗厂明面上废品都卖给了谁。把人喊来，同行是冤家，他知道的可能会更多。”

    李大虎又说。“明天早上，各大队长来汇报政审情况。我好向厂委汇报。顺便把废品账说明一下。”

    第二天，保卫处会议室。三个大队长、王科长、财务核查的老会计全到了。李大虎坐在主位上，先让老会计汇报红旗厂废品处理的情况。

    老会计翻开账本：“李处，经过这几天的查账，我们发现账面上两个月卖一次废品，一次大概一百斤左右，都卖给一个叫‘老崔’的流动收破烂的。账目做得挺规矩，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产成品率很低。”

    李大虎“据城东收购站的店员说，郭旭东十天左右就会去卖一次废品，每次大概500斤左右，都是开着拖拉机去的。而账面上的废品是两个月卖一次，郭旭东那边是十天卖一次。”他顿了顿，“盗窃罪是肯定了。现在就查是不是团伙作案。大家要小心他们最后让郭旭东一个人顶案。”他扫了众人一眼，把语气放缓了一些，“这个案子，一定是团伙作案，一定要办成铁案。”

    接着，几个大队长和王科长依次汇报了政审的情况。

    跟上次说的差不多，疑点还是那几个，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也没发现新的问题。

    李大虎听完让大家散了。他准备去厂委汇报。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沿着走廊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梳理着一会儿汇报的要点。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就是这随意的一瞥，让他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

    院子里，两个他手下的队员，正带着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往楼里走。那男人的侧脸。

    李大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瞳孔骤缩。

    白世维？！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怎么会在这里？

    红旗厂！他去红旗厂接管厂区那次，在废料仓库外面，确实见过一个收废品的！

    当时他只是远远瞥见大半个侧脸和背影，那人正跟仓库保管员说着什么，然后把一些废铁装上一辆破三轮车。

    给他留下了一点模糊的印象，这也是李大虎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原因。

    原来是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是查个郭大勇，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把这条深藏多年的大鱼给引出来了！

    李大虎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迅速后退半步，将自己隐藏回办公室。

    李大虎知道，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内部电话。

    “找张金盛，马上来我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张金盛快步进来：“处长，您找我？”

    李大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压低了声音：“金盛，刚才被带进来那个，是红旗厂收废品的老崔。”

    李大虎盯着张金盛，“你亲自去，跟他谈。态度一定要好，就像普通的工作询问。重点就问郭旭东，问他认不认识开拖拉机的郭旭东，最近有没有从他那里收过废铁，对郭旭东这个人有什么印象。红旗厂内部的事，也可以问问。”

    李大虎声音压得更低，“用最自然、最不会引起他警惕的方式，完成这次‘例行询问’，然后客客气气把他送走。明白吗？绝不能让他感到丝毫威胁！”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张金盛虽然满心疑问，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去吧。记住，自然，随意，就像聊家常。” 李大虎又叮嘱了一句。

    张金盛走后，李大虎立刻给罗局打去电话。

    “罗局，白世维我找到了。”

    罗局“啊，大虎在哪发现的？人在哪里？”

    李大虎“人现在在我们保卫处。”

    罗局“啊？你们抓捕了？”

    李大虎“我们没有抓捕。我们今天正在侦破红旗厂盗窃公有资产案中，找来一直收红旗厂的废品的老崔来了解情况。我也没想到这个老崔就是白世维。我前一阵见过他的半张脸，还是远远的，所以一直想不起来。”

    罗局“你们没有惊着他吧？”

    李大虎“没有，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