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李大虎天不亮就起来，把空间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

    一千多斤粮食——面粉、小米、红薯干、炒面，分门别类放好。

    二十桶水，每桶五十斤，三狍子牌奶粉两箱，维生素片、烟酒，烧鹅，豆豉鸡，芝加哥打字机，弹药、备用枪管、手电，电池——他把每一样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

    最后摸了摸小妹毛茸茸的脑袋，最后跟爹娘，楚月说了声“走了”，然后拎起行李袋，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

    闪电好像知道要出远门，兴奋得跟小狗似的，在李大虎脚边绕来绕去，差点把他绊了个趔趄。

    李大虎低头看了它一眼：“想跟着？”闪电汪了一声。李大虎笑了一下：“行，那就跟着。”

    李大虎带着保卫处一百号人提前一天抵达了丰台货运站。他们需要提前检查车厢和装物资。

    火车站是铁道部特批的货运编组站，专列已经停靠在三号站台侧线上了。

    十六节车厢在午后的阳光下排成一条深绿色的长龙，车皮是军绿色的，车厢侧面刷着白色的编号和铁道部的标志。

    站台上空空荡荡的，没有旅客。这片站台被单独隔离出来了，两头都设了岗哨，由铁路公安和保卫处的队员共同值守。

    李大虎站在站台上，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列专列。十六节车厢，七节硬座、七节硬卧，加一节餐车、一节行李车。硬座车厢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都拉上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全体集合！”李大虎转过身，面对站台上黑压压的一百号人。

    一百个保卫队员在站台上排成四列横队，肩并肩，脚跟并拢。

    每个人腰间扎着武装带，56式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上。十个小队长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面，三个中队长站在队首。

    这些人最小的二十出头，最大的不到四十，清一色的精壮汉子。

    李大虎站在队伍前面，背对着专列，面朝他的兵。“同志们。明天一千一百人上车，专列开出站台，我们就再也没有停下来慢慢检查的机会了。出了问题，就是在路上出，在戈壁滩上出，在敌人的枪口底下出。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个人的声音同时炸开。

    “各小队按预定分工，开始作业！”

    队伍立刻散开，所有的齿轮同时开始转动。

    李大虎把十个小队分成了四个组。第一组由钱斌带队，负责全车安全检查，从头到尾把十六节车厢像篦头发一样篦一遍。

    第二组由李响带队，负责行李车厢的物资装车和清点，所有涉密资料和设备要逐一核对清单、登记编号、签字交接。

    第三组由王铁柱带队，负责武器弹药和保卫处自身物资的装车和固定，火车头尾各设置机枪阵地。

    第四组由赵海岳带队，负责站台外围警戒和流动巡逻，配合铁路公安守住两头岗哨，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专列五十米范围内。

    分工完毕，李大虎自己带着闪电，挨个车厢检查。

    “卧铺车厢的窗户，两面各设置一个机枪。所有乘务室都要能对外射击。告诉他们，今天必须弄完。”

    行李车厢是这趟专列最特殊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出入口就是两扇对开的铁门。车厢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保密物资仓库，车厢中间留出了一条狭窄的过道，四个安全员的值班台就设在过道尽头靠门的位置，一张小桌，两把折叠椅，一盏马灯。这些人要在这间没有窗户的铁皮屋子里待五天五夜，全程都要盯着这些物资寸步不离。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李处，装不下了。”王铁柱满头大汗地从行李车厢跳下来，摘掉帽子扇了扇风，“精密仪器和涉密档案已经把行李车厢占了一大半了，我们保卫处的备用弹药还大衣毛毯，炒面堆在站台上。行李车没地方了。”

    李大虎站在站台上，扫了一眼脚边那一堆还没来得及装车的物资——二十几箱子弹，几捆备用枪管，两箱手榴弹，炒面。还有一些工兵铲、铁镐、斧头之类的工具。

    他想了想：“全都分散到咱们卧铺车厢的床底下，用绳子固定在床腿上。乘务室里也有放点弹药。”

    李大虎看着他，“所以弹药不能集中放。分散存放，就算某一节车厢出了问题，其他车厢还有弹药可以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保卫队员们把弹药箱、物资、工具一样一样地重新分装到卧铺车厢和乘务室。

    下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进了站台。车门打开，李怀德从车里钻出来，跟着他下来的是两个轧钢厂后勤的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