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换岗交接，值守队员轮换休整。

    李大虎叫住两名刚换岗下来的队员，低声询问：“刚才四号车厢失态的那个工人，后续状态怎么样？”

    队员立马站直身子，：“报告李处。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原位，低着头不说话，看着确实很愧疚，全程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李大虎眉头微蹙，：“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名叫汪凯，是京城机械厂的机械工人。这次随厂里技术队伍随行。”队员回道。

    李大虎点点头，：“一千多名工人，遭遇枪击，所有人都沉得住气，唯独他一人失控大喊、四处乱跑，甚至还慌乱中碰撞到身边其他工人，险些带乱整车厢节奏。这已经不只是胆小的问题，太反常了。”

    喊来钱斌。：“你去找到工人领队，侧面核实一下这个汪凯的日常情况、进厂履历和一贯表现。另外，安排固定岗队员，全程暗中盯紧他，不用刻意监视暴露目标。等到了兰州休整期间，加派人手重点盯着。”

    钱斌瞬间领会其中深意，：“明白，我立刻去安排。这人确实不对劲，众人皆稳他独乱，太可疑了。”

    “嗯。”李大虎淡淡开口，“大概率就是心理素质差、临场慌神，没事最好。但任何一丝异常都不能放过，宁可千日谨慎，不可一日疏漏。”

    第二天夜里，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像一首催眠曲。

    李大虎闭着眼睛，手边放着手电筒，脚边趴着闪电。

    忽然，车轮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正常的减速，是紧急制动。

    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拖出一道刺目的尖啸，整列火车猛地一顿，车厢里熟睡的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搪瓷缸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李大虎在刹车声响起的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一把抓起手电筒。

    机动小队在三十秒内完成集结。

    “前方有障碍！”车头机枪组的观察员探出半个身子，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铁路线——铁轨上横着一棵砍倒的树，树干有碗口粗。

    机车司机已经拉了紧急制动，但火车的惯性太大，车头在距离障碍物不到十米的地方才堪堪停住。幸亏车速不快。

    李大虎果断下令：“机枪组注意！李响带巡逻队下车！”李响第一个跳下列车，稳住身形，带着队员们散开。

    片刻之后，李响回来报告：“李处，树已经清理了。但前面有一段铁轨被人撬了，需要抢修。师傅说大概要一个小时。”

    李大虎点了点头，让李响带人在周围警戒，自己带着闪电往前走去。

    来到被撬的那根铁轨处，维修师傅正蹲在地上，打着手电筒在包里翻找被拆掉的零件。

    他头也不抬地说：“有人把螺丝拧走了，撬动铁轨错位，想造成火车颠覆。看着痕迹应该时间不长——我们的铁路每四小时就会巡路一次。”

    李大虎站起身，对李响说：“你带一个小队往左边搜，我往右边，搜两百米。注意安全。”

    李大虎带着闪电和一个小队队员沿着铁路右侧的灌木丛向山上搜索。

    走了大概两百米，闪电忽然停了下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然后朝着前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低声吠叫起来。

    李大虎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队员们纷纷枪上膛，呈扇形向那丛灌木包围过去。灌木丛后面忽然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手脚并用地朝山坡上爬去。

    闪电比他更快。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嗖地窜进了灌木丛，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

    等李大虎带人冲过去时，闪电正死死咬住一个瘦高个男人的手臂，那人手里还攥着一把砍柴刀，脸上被树枝划得全是血道子。

    “别动！”一个队员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闪电又在其他两个地方揪出两个人——一共三个。

    李大虎揪住为首那个的衣领，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铁轨上放障碍，你知不知道这列车要是颠覆了会死多少人？”那个人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们知道错了……是有人出了钱……一千块钱，让我们把这列火车弄翻……还给了粮食……我们……我们实在饿得没办法了……左右都这样了。”李大虎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他的衣领，对钱斌说：“都捆好了，到了兰州交给地方公安。”。

    火车重新启动。

    再往后没再发生大事。列车终于抵达了兰州。

    火车没有在兰州站停，而是被甩到一条支线上。直接开进了一个像兵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