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做出之后，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晚上，工人们都下班了。杨满仓负责统筹调度。

    被褥卷起来和牙刷毛巾收进恒温隔间，地上的烟头捡得一颗不剩，收拾完还往屋里撒了一层灰。

    把那排平房里所有居住过的痕迹逐一清理。

    李大虎带着钱斌和李响负责搬运资料箱，三人一趟一趟地把陈教授的六只大箱子和王教授的四只木箱从后院扛进冷库。再经由那道隐蔽的铁皮暗门，一箱一箱码放进恒温隔间的实木货架上。

    陈教授的妻子抱着孩子，安静地站在一旁。王教授亲手把手稿重新整理了一遍，才放心地让钱斌把箱子搬进去。

    等所有箱子和被褥全部归位，李大虎买了大量的食物和水，一些水果和小人书怕孩子待不住。

    杨满仓检查了一遍暗门的闭合情况，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才重新把那两只沉重的实木干货箱挪回原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铁皮门的缝隙。

    对李大虎说：“排长，搞定了。除非有人把这堆干货箱全部搬开，一寸一寸地敲墙，否则不可能发现那道门。明天我再让人多放点东西。”

    李大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杨满仓以“仓库盘点、调整存货”为名义，调了几个工人过来，把冷库深处的干货箱重新码放了一遍。

    他亲自指挥，把那些最重最大的木箱全部堆到了暗门所在的那面墙体前面，层层叠叠码了两米多高，别说挪动，连靠近那面墙都变得极为困难。

    干完这些，他又让人在冷库门口堆了几摞空铁筐，半挡住通道，营造出一种“这后面堆满了杂物、没什么好看的”错觉。

    几个工人干完活，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里抱怨着冷库里的寒气，谁也没有多看一眼那面墙。

    上午，栓子从外面带回了最新的消息——警察已经查到隔壁那条街了，挨家挨户敲门，拿着照片比对，问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

    栓子说：“按这个速度今天上午肯定到咱们这片。”

    警察是上午十点一刻到的。

    三辆警车一字排在虎晓冰仓门口，车门打开时哗啦啦下来足足十二三个人，阵势不小。

    领头的是个华裔探长，姓黄，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显然已经跑了一上午。

    他身后跟着八个制服警察和四个穿便衣的，还有一个文书模样的年轻人夹着 地图和本子。

    杨满仓从办公室窗口看到这阵势，整了整衣领迎了出去。

    黄探长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出示了搜查令——是正经打印盖章的文件。

    他带着例行公事的疲惫：“杨经理，全城逐片排查，今天轮到这一片了。所有商户、仓库、住宅都要过一遍，麻烦配合一下。”

    杨满仓接过搜查令，双手递还，笑着说：“阿sir辛苦，配合配合，随便查。”他侧身让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探长点了点头，没有客气，回头一摆头，十二三个人鱼贯而入，迅速散开。

    两个制服警察守住了前后门出入口，其余人分成三组：一组去了办公室，一组去了后院和宿舍平房，一组直奔冷库和货场。

    黄探长亲自带着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一联的办公室不大，都是一张写字台、一个文件柜、几把椅子，一目了然。一个便衣拉开文件柜，翻了翻里面的文件夹，都是进货单、出货单、磅单、电费账单之类的常规单据，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蹲下来看了看写字台底下和柜子后面，没有发现。

    黄探长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面墙壁，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有夹层，没有暗格。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带人出来。

    后院和宿舍平房那边查得更细一些。四名便衣进了那排平房，逐间推开门，弯腰看了床底下，掀了掀铺在床板上的旧报纸，打开衣柜门翻了翻，连墙角堆的几个空纸箱都被挪开。

    卫生间也被检查了一遍，洗手台下面的柜子也打开了。确认没有生活的痕迹。

    一个便衣甚至蹲下来看了看墙角有没有新砌的痕迹，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声音是实的，没有空心夹层。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冷库那边，两个制服警察拉开厚重的铁门，一股白茫茫的寒气涌了出来。

    他们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层层叠叠堆满了冻肉箱和干货筐，地面结了一层薄冰，又湿又滑。

    一个警察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柱扫过那些码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