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李大虎约了郑朝阳在一家湘菜馆见面。

    郑朝阳到的时候，李大虎已经点好了菜，一盘辣椒炒肉、一盘剁椒鱼头、一碗酸菜豆腐汤，都是下饭的硬菜。郑朝阳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先盛了一碗饭，扒了两口才开口：“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在家待到正月十五。”

    李大虎夹了一块鱼头，边嚼边说：“待不住了，事儿一堆。今天找你有正事。”

    郑朝阳放下筷子，看着他。

    李大虎神色端正，沉声开口：“传达组织最新决定。接下来香江交通线，全部优先配合我的两项核心任务。第一，追查潜伏名单和当年日军遗留的黄金；第二，伺机扳倒威廉及其势力。后续你们要优先配合这两件事。”

    郑朝阳闻言，思索片刻：“大虎，扳倒威廉这件事，我完全没问题，也愿意全力配合。此人迫害我们同志，手上有血债，牵扯的黑料足够多，只要我们找准时机，稍加运作造势，就能撬动舆论顺势把他打垮，这件事可行性很高。”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顾虑：“但那笔日军遗留黄金，我不太看好。线索是有，可都是十年前的旧线索了。十年时间，但凡真有半点值钱的东西，早被别人顺藤摸瓜取走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我怕我们耗费人力物力追查，最后只是一场空。”

    李大虎静静听着，微微点头：“有没有货，挖开了才知道。就算挖不到黄金，只要能找到威廉私吞黄金的证据也行。”

    郑朝阳应声，“你放心，组织既然下了指令，香江这边我全力配合。威廉那边我也会同步收集黑料，找准时机帮你造势，配合你一举拿下他。”

    李大虎点了点头：“扳倒威廉这件事，确实可以炒作一下。香江的报纸最喜欢这种题材，英国警官私吞日军黄金，再加上他就是上回黑狱事件的黑警。光是标题就能卖三天。”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谈完正事，郑朝阳放松下来，脸上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笑意。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我家白玲好像有了。”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郑朝阳那副表情，嘴角根本压不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你快问我”的劲儿。

    李大虎心里好笑，心想你结婚都一年了，有了不是很正常吗？我儿子都能满炕爬了，我骄傲了吗？这小子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谁是大小王。

    想到这里，李大虎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沓港币，点出十张一百的，往郑朝阳面前一丢：“给孩子的。我还以为你们一直营养不良怀不上呢。拿回去给白玲买点好的，多补补。”

    郑朝阳看着桌上那十张钞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每天经手的钱不少，但那都是组织的。

    他自己的家底，还是当初李大虎给的本钱、赢回来的那笔，到现在只剩六百多块了。

    白玲怀孕了，马上要有孩子，花销肯定不小，他正为这事发愁呢。

    这一千块钱，他不想收，但又舍不得。

    李大虎看他那副犹豫的样子，笑着说：“又不是给你的，给要出生的孩子的。我是谁？我现在是澳门新赌场的技术主管，我还有半成股份，每个月的分红十几万。你还怕我腐蚀你？”

    郑朝阳想了想，也想通了，伸手把那沓钱拿起来揣进口袋：“是啊，你小子现在拔根毫毛比我腰都粗。不要白不要，我就当打土豪了。以后需要我们做的，你用暗语打电话就行。”

    李大虎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李大虎告别郑朝阳，带着钱斌、李响和蒙才坐船回了澳门。

    四个人从赌场侧门进去。别看是春节期间，赌场反倒比平时更热闹。

    大厅里人声鼎沸，几十张台子几乎全坐满了，筹码在灯光下哗啦啦地响，荷官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蒙才边走边看，目光在各个台子上扫过，脚步不紧不慢。

    李大虎注意到，他看荷官手势的时候眼神很专注，看赌客下注的时候也很专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木匠在看别人干活一样。

    “怎么样？”李大虎低声问了一句。

    蒙才微微点了点头：“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太亲切了。”

    蒙虎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当天晚上，何生和叶寒在楼上设了一桌，给蒙虎接风。

    沈鹤也来了，坐在叶寒旁边。看样子两人处的不错，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受欢迎。

    菜是粤菜，何生开了一瓶洋酒，亲自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来，蒙虎先生，这杯敬你。过年还急着赶回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