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底下，压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威廉站在几个打开的铁箱子旁边，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他双手叉着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大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第二张是从另一个角度拍的，几个人正在把铁箱子往外搬，威廉站在旁边指挥，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姿态倨傲。

    后面几张都是类似的场景——威廉在黄金面前，威廉在黄金旁边，威廉的手搭在金条上，像是在抚摸自家养的宠物。

    钱斌拿起一张照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啧啧两声：“有这些照片就够他喝一壶了。他就是把黄金藏到月球上都没用，光凭这些照片就能定他的罪。”

    李大虎把照片接过来，一张一张看过去，：“全是他的把柄。人证物证俱全，铁得不能再铁。”

    照片下方，还压着几张大额的银行来人本票。

    一九六二年的香江，这种不记名来人本票含金量极高。不认身份、不认账户、只认票据，任何人拿到都能直接到银行柜台全额兑付现金。

    钱斌拿起一张本票看了看票面金额，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一张就够普通人活几辈子的。”

    除此之外，最后几页密密麻麻记录着整整十年的跨境流水。

    是十年前开始，威廉每一笔往英国本土的转款，金额、时间、经手人、接收公司，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

    其中不少大额款项，直指香江本地几家挂牌的外资贸易公司，全是威廉名下的空壳公司。

    钱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流水记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哪里是流水账，这就是他贪墨黄金、私吞公物、跨境洗钱的全套罪证。”

    李大虎把册子合上，贴身收好：“有这本册子，就足以把威廉送上军事法庭。”

    两人不敢在银行多做停留，小心翼翼将本票全部收好，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件，随即转身离开地下保管室，快步走出银行。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进郑朝阳家，李大虎才把那本册子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几人立刻围拢过来，低头仔细翻看。

    越往下看，众人神色越是凝重。

    不看不知道，一看彻底心惊。

    这份潜伏名单覆盖的范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广得多。册子上的卧底人员，遍布各行各业。

    李响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藏得真深啊。谁能想到，各行各业里都埋着他们的钉子。”

    众人一页页翻看，直到翻到册子靠后的位置，所有人的动作骤然一顿，脸色齐齐一变。

    这一页，只简简单单写了一个代号。没有照片，没有真实姓名，没有掩饰身份，信息少得可怜，却格外扎眼。

    代号：总兵。

    入职潜伏年限：八年前被策反。

    唯一标注的关键信息：潜伏地点，京城。联系方式是广播。

    除此之外，整页再无任何记录。

    郑朝阳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手指点在那个代号上，语气凝重：“京城的人？代号总兵？能起这种代号，绝对不是小角色。”

    李大虎盯着那页纸，目光沉了下来：“八年前被策反，之前就应该有些职位了。这些年不知道已经爬到什么位置了。在这本册子上没有任何身份备案、活动记录，这说明这个人是威廉的最核心底牌，是他最隐秘、最信任的棋子。所有信息只在他自己脑子里，连身边心腹都不知情。”

    钱斌面色严肃：“太可怕了。一个潜伏京城八年的高层暗线，咱们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过。一旦此人暗中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郑朝阳的指尖轻轻点在“总兵”两个字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人，是整本册子里最关键、最危险的。但又无从可查。”

    没人知道“总兵”是谁，没人知道他如今的身份、职位、动向。可他已经被策反整整八年了。八年时间，足够他再升几级了。

    郑朝阳语气急促：“不能再拖了。这份名单，还有总兵，必须立刻传回总部。”

    不再迟疑，立刻把白玲喊了回来。直接坐到电台前面，戴上耳机，拿起加密记录本。

    郑朝阳口述，白玲记录。潜伏名单、身份资料、联络暗号，以及最关键的——京城八年前被策反、代号总兵的大特务。一条一条，还有大额的本票，威廉的照片全部整理完毕。

    白玲核立刻启动加密发报。电台的指示灯一明一灭，电键声清脆而急促，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北京。

    电报接收室的译电员收到这份长电之后，一刻不敢耽搁，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