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走过去，两人把衣柜挪开。

    衣柜后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板，盖在地上，四角用铁钉固定过。

    木板边缘有一道细缝，用一根铁钉可以撬起来。两人看了两分钟，拿手电筒照了又照，确认没有挂着手雷或拉线。很多特务在藏东西的地方喜欢挂手雷，一开门就炸。

    李一古是军统出身，这种习惯他可能也有。两人仔细检查了木板四周和下面，没有发现金属丝或拉环，才小心地一点一点把木板掀开。

    掀开的时候，钱斌伸手在盖子底下摸了一圈，没有摸到线，也没有摸到手雷。他松了口气，说：“没有挂手雷。”

    李大虎说：“掀开。”

    钱斌把木板盖子掀开，露出一个洞口。洞口不大，能容一个人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洞口里涌出来。李大虎探头往里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他拿出手电筒，往洞里照。手电筒的光柱射下去，照到一级一级的台阶。

    台阶上，薄薄的铺着一层灰。在洞口的阴暗中，看不到这层薄灰。但用手电筒斜着照，就能看到那层灰，均匀地铺在台阶上。

    李大虎说：“有灰。看着像香灰。是有人上来时，一点一点撒上去的，撒的很均匀。”

    钱斌说：“那咱们下去吗？”

    李大虎说：“不能下。咱们下去了，再上来，肯定会踩乱这层灰。李一古要是发现灰乱了，就知道有人来过。”

    钱斌说：“那怎么办？”

    李大虎想了想，说：“叫许大茂进来。”

    钱斌出去，把许大茂喊进来。许大茂背着相机，进了屋，看到地上的洞口，愣了一下：“这……地道？”

    李大虎说：“你把相机绑在一根棍子上，利用相机三秒的等待时间，把相机顺下去，每面都拍几张。”

    许大茂问：“底下没有亮，闪光灯下不去。”

    钱斌递给他一个手电筒：“用手电也绑在棍子上，和相机一起。”

    许大茂说：“行。我试试。”

    他从包里拿出相机，又找了一根木棍，用绳子把相机绑在木棍上。他调好光圈和快门，然后按下快门，把相机和手电一起顺下去，让相机悬在地洞上方。

    三秒之后，咔嚓一声。

    他把棍子提上来转了个角度，又按了一张，顺下去。

    一张一张地拍，每张换一个角度，拍完提上来调角度，再顺下去。

    拍了三十几张，整整一卷胶卷，前后折腾了半个多钟头。

    拍完一卷胶卷，他把相机拉上来，说：“拍完了。整整一卷。”

    李大虎说：“好。把东西收拾好，撤。”

    许大茂把相机收好，背起包。

    钱斌把木板盖子盖回去，把衣柜挪回原位。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出了屋。

    他锁好门，把头发重新夹回门缝底部，摆好位置。

    几人出了院子。回到吉普车上，李大虎说：“许大茂，你先回去洗照片。下午你还得跟李响去拍。”

    许大茂说：“行。我这就回去洗。”

    李大虎说：“我派两个人陪你去。”

    许大茂一愣：“陪我？”

    李大虎说：“对。你洗照片的时候，得有人在场。万一照片出了问题，也好有个证人。”

    许大茂想了想，说：“行。这回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作证。我欣然接受。”

    他背着包，带着两个队员，回了放映大队。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开始洗照片。两个队员坐在门口，守着他。

    中午，保卫处的日头正毒，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被晒得发蔫。

    许大茂跑的满头大汗交来一沓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还带着药水的味道，边缘湿漉漉的。

    李大虎一张一张地翻看，相片大部分拍得不清，不是模糊就是拍在洞壁上。

    地道里光线太暗，手电照的地方与拍的角度不一致，拍出来的照片灰蒙蒙一片，只能勉强看到墙壁的轮廓。

    但有三张，拍得可以看清楚。李大虎捏着那三张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

    第一张拍的是地道台阶往下拐角处的一个侧壁，壁面上有有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里着一个铁盒子，盒盖开着，里面能看到几根金属管和一圈铜线，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零件。

    第二张拍的是地道底部的全景，是一间小屋子，借着手电那点可怜的光，能看清墙角有着一张木板床，床上卷着一床旧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