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屋里的特务听到了外面的笑声。

    女特务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不尊重我们了。我们虽然被你们包围了，你们也不能嘻嘻哈哈，不把我们当回事啊。我们被瞧不起了。”

    两个特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决绝的意思。他们彼此点了个头，忽然，齐声低唱起了一首歌。：“革命的青年，快准备，智仁勇都健全！掌握着现阶段的动脉，站在大时代的前面！……”

    李大虎一听：“什么玩意？我怎么没听过？也不好听啊，哪有我唱的祖国不会忘记我好听。”

    刚被喊来、一直站在人群后头的闫阜山，脸色却变了。

    他紧张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李处长，这是…… 军统临澧特训班的班歌。后来，被称作军统局歌。”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当年，军统七姐妹被日本人围住了，就是唱着这首歌，拉响的手雷，跟敌人同归于尽的。”

    李大虎一听，这特么要坏。这俩特务，唱这歌，那是在给自己壮胆，是在立必死的决心。

    要是真让他们这么唱下去，唱到热血上头，那女的一准，就把引信对上了。

    这院子的建筑、机器，还有外头围着的这么多人，都得跟着遭殃。这哪是歌声，这就是催命的号角。

    李大虎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拎着手枪，喊了一句：“别唱了，别唱了，咱们可以谈谈。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你们的条件合理，我可以同意。没必要闹的要死要活的，什么事咱们都可以谈嘛。”

    里面那个男的，躲到一个屋子的门边，喊道：“你是谁呀？你可以同意，你好使吗？”

    李大虎说：“我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李大虎。我说话好使。你们只要没什么血债，再有立功行为，我保证你们的安全，接受一两年教育就能出来，国家还给安排工作，分房子。”

    “祖国都解放十多年了，全国人民都在建设自己的祖国，你们不帮忙也不能搞破坏啊，是吧。咱们这样，现在还没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谈谈，我保证绝对优待你们。有条件可以提，没必要非走到那一步。这就是个食堂的后院，就几筐菜叶子，你们自己看看有什么值得你们拼命的东西？你们好好想想，真的不值。咱们都是中国人。我也是不想你们走上不归路。”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那两个特务，躲在屋里，互相瞅了瞅。谁也不想死。

    但已经硬挺着坚持了这么多年，现在回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心里头，是又纠结，又挣扎。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闫阜山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李大虎道：“李处，我是从那边过来的。他们顾忌什么，我都清楚。我进去，跟他们谈。”

    李大虎一愣，看向他：“你？”

    “我就是个榜样。” 闫阜山道，“我没有血债，一年就出来了。有血债，只要不是太大，也就是年头长些。出来了，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现在国家给我安排了工作，还给我分了房子。我进去，比你们喊话管用。他们知道了我的待遇，再加上我是真从那边过来的，我说的话，他们能信。”

    李大虎有点怕闫阜山出危险，一时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去跟两个攥着炸药的特务打交道，一个说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闫阜山虽然懂得以前军统那一套，可他现在已经是保卫处下属兔厂的人，让他去冒这个险，李大虎心里头过意不去。

    他宁可自己去，都比让闫阜山去踏实。

    闫阜山看出他的顾虑，补了一句：“我有要求，就是不管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闫解成转正的事，你帮我办了 ，把闫解成转正了，怎么样？”

    李大虎一听，知道他想要什么：“看样子你是真相中他了。好，我给他转到保卫处，全民的，不是大集体的。”

    闫阜山一听是全民的，眼睛一亮：“您就瞧好吧。我不是去送死，我有一定把握。”

    闫阜山走了进院，先站在大门前喊道：“我进来了，是来和你们谈的。我以前也是军统的。我没带武器，我就是来谈谈。”

    闫阜山走进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外面能听到他们在谈着，时而激烈，时而低语。

    李大虎看着小院，让队员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

    李大虎看了看表，都十点多了：“得抓紧了，别耽误工人师傅吃午饭。”

    许大茂说：“还吃什么饭，你看看周围那些车间和厂部大楼。”

    李大虎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厂部大楼的窗户上、车间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