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说：“你也别往心里去。柱子就那样，他心里也清楚怎么回事。就是嘴硬拉不下脸。你就为这事？”

    许大茂说：“这不是崔大可吗。他今天还掏大粪呢，想问问这回立了功了，这掏大粪的工作能不能停了。大虎，你看他这回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厕所也掏了一个多月了，都造得没人模样了。是不是可以返岗了。”

    李大虎说：“崔大可的事，归你们管后勤的李副厂长管。你找主管领导啊，找我干什么。”

    许大茂说：“大虎，我一见李副厂长，还是有些打怵。你和李副厂长的关系，谁不知道。你帮我问问，我有点不敢去问。”

    李大虎说：“你说你这点出息。”说着，拿起电话，打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还以为什么事呢。听完李大虎说的，笑道：“我这就和段书记、杨厂长说一下。要是返岗，厂里下个文件，给个说法。”

    下午，厂办下了个通知：鉴于崔大可这回的立功表现，崔大可同志停止清扫厕所的劳动改造，回放映大队返岗。还是学徒身份。其他的，等特务案结案后再说。

    接到通知时，崔大可还在掏厕所。

    王二跑来告诉他，“不用再掏了，回去吧，大队长给你找了，下通知了让你返岗了。”

    崔大可愣了一下，然后扔下工具，撒腿就往回跑。

    他跑回办公室，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两个眼睛凹进去，脸黑瘦黑瘦的，一身衣服又脏又破，散发着臭味。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崔大可回来后，不停地感谢许大茂。

    许大茂让他去好好洗洗，身上的衣服也别要了。“那衣服上的味，洗不掉了。”

    崔大可屁颠屁颠地去洗了。

    许大茂让老六小李，先带三组的组长，崔大可从组长变成了组员。

    崔大可在淋浴那使劲地冲着，热水浇在身上，他感觉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别人打趣他：“大可，你这回终于不用再浑身的臭味了，吃饭也能吃进去了吧。”

    崔大可嘿嘿笑着：“那是。终于能尝出味儿了。”

    他洗了整整一个小时，换了身干净衣服，才从澡堂出来。

    他站在太阳底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干净的，带着秋天的凉意。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