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等了一会儿，还没看到许大茂回来。

    苒秋叶躺在床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凤安慰她：“没事，大茂那么大个人了，丢不了。肯定是高兴坏了，出去跑一圈就回来了。”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影。李大虎坐不住了：“走，出去找找。”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95号院门口闫阜贵拎着根擀面杖在门口大骂，：许大茂！大半夜的你嚎什么丧！你再喊，信不信我这一擀面杖敲你脑袋上！

    李大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这时贾东旭披着衣服走出来说道：“刚才许大茂挨家挨户敲门，敲一家喊一家，喊什么‘我要当爹了’‘我许大茂有后了’。都敲到聋老太太家，幸亏老太太耳聋。后来闫老师拎着棍子出来了，许大茂冲他喊了一嗓子‘闫老抠，我许大茂要当爹了’，闫老师追打他，他转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闫老师在后面追，追不上，气得站在院门口骂了半天。”

    李大虎听完，哭笑不得。许大茂这是高兴得发了疯，跟范进中举似的。

    天越来越黑，许大茂早跑没影儿了。

    他往哪儿跑了？李大虎问。

    往哪儿跑我不知道，闫阜贵拍着大腿，我就知道他跟疯了似的，挨家挨户拍门，见谁跟谁嚷嚷我要当爹了！我拎着棍子要撵他，他倒好，一溜烟就蹿胡同口了，嘴里还喊着什么生了，生了——他媳妇还没生呢，他倒先给自己喊上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说男人要当爹，高兴归高兴，可也没见过高兴成这样的。李大虎皱着眉头，把手电筒拧亮：这人怕是魔怔了。

    应该就是魔怔了！刘海忠走过来，你们还记得说书里那个范进不？中了举，乐得痰迷心窍，满大街跑。许大茂这会儿，活脱脱就是那个范进！他范进魔怔了，是他老丈人胡屠户一巴掌扇醒的。咱要救许大茂，也得逮着他，给他来一巴掌！

    扇醒了倒好，三大爷闫阜贵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怕一巴掌扇不醒，还得来两巴掌。我看我这劲儿，三巴掌都未必够。

    傻柱在旁边立刻接话：“我来。我早就想打他了。”

    二虎说：“你不行，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有明显报复倾向。”

    刘海忠说：“我来，我们锻工手劲都大。我还是院里一大爷，我打他名正言顺。”

    众人哄堂大笑。笑归笑，人还是得找。许大茂这要是真魔怔了，满城乱跑，万一磕着碰着，苒秋叶那肚子可还等着他伺候呢。

    李大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找着人再说。”

    他低头拍了拍闪电的脑袋：“闪电，找许大茂。闻闻。”

    闪电低头嗅了嗅，呜咽一声，尾巴一甩，撒腿就往胡同外跑。众人不敢怠慢，呼呼啦啦跟在后头。

    还跑出没两条胡同，先撞见下吃饭回来的孙二。

    孙二老远就摆手：你们是找许大茂吧？可别提了！我刚才在西口碰见他，深更半夜，他穿着个汗衫就蹿出来，劈头盖脸冲我喊我要当爹了！我差点把手里这饭盒砸他脑袋上！他喊完就跑，我还当自己见鬼了！

    众人听了直摇头，接着追。又追了一程，都到了护城河了。

    护城河边，碰见钓鱼的老头。

    老头拎着一条小鲫鱼，正蹲在河边生闷气，看见众人过来，气哼哼开口：你们是找那个疯子的？我在这儿钓鱼，一条鱼没上来，他突然从我身后蹿出来，一脚踩进我的鱼篓里！还回头跟我说我有儿子了，等我儿子出来，你得给他留条好鱼！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闪电不停脚，一路闻一路跑。

    刘海忠笑道：许大茂这小子把我要当爹四个字，当锣敲了一晚上啊！

    傻柱一边笑一边骂：这个许大茂，平时蔫不拉几的，一听说自己要当爹，比谁都能跑！他要是把这份劲儿使在干活上，早就是劳动模范了！

    正说笑着，闪电在前面忽然叫得更急，脚步也越发快。李大虎心里一动，放缓了脚步，朝众人使个眼色：你们看这条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看，顿时都明白了。这条路，再往前拐两个弯，就是许大茂他爹许武德的住处。

    好嘛！傻柱一拍大腿，他这是魔怔到家了，知道要当爹了，先往他亲爹那儿报喜去了！

    这就对了！刘海忠眼睛一亮，咱们堵住门口，一人一巴掌，扇醒他！

    对，扇醒他！众人齐声应和，摩拳擦掌，呼啦啦就往许武德家奔。

    还没到门口，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亢奋的嚷嚷声——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