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先抿了一口，一股子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烧下去，直抵胃里，把那点子凉气、那点子窝囊气，都给烫平了。

    他又就着几粒花生米，嚼了两口，心里头那股子舒坦劲儿，才慢慢起来。

    帐篷外，风呜呜地刮，卷着细雪，打在帆布上，沙沙地响。天冷得邪乎。

    帐篷里，几个大老爷们围坐着，喝着小酒，嚼着牛肉干，那股子热乎气儿，倒是把外头的寒气都给挡在了外头。

    同一片夜色里，几百里之外的后方指挥所，却另是一番光景。

    孔军长站在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头，已经站了半宿了。

    马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手里攥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点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咱们前头，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他指着图上那一串标得密密麻麻的据点，重兵把守，碉堡林立。后头，还藏着炮群。这仗，不好打啊。

    几个参谋围在他身边，眼睛都盯着那张图，一个个面色凝重，谁也没接话。

    方才孔军长提的那个难题，正卡在所有人喉咙里 —— 前有强敌凭险据守，还有炮群火力封锁，正面强攻，那是拿人命去填。

    可又不能不动，几个人都在心里反复掂量，一时竟想不出个稳妥的法子来。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棉门帘

    一声被掀开，一阵冷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机要秘书林秘书跑着进来，手里攥着一页电报，跑得直喘，额头上都见了汗。

    孔军长抬起头，看见他那副模样，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让我们的林秘书，激动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