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了，老首领疯都疯了，自然察觉不出什么，倒是森先生和他带来的那个孩子，真的很敏锐呢……”

    说完这些，斯涅克看着西格玛，慢悠悠地问他：

    “这么说能听懂吗？维克托？”

    西格玛呻吟道：“能不能不要叫我维克托……”

    斯涅克的人格很多，有时候他精神状态不好，就会频繁切换不同的人格，脸和声音也会不停变化，看上去极其可怕。

    但正常的时候，一般冒头的人格只有五个，分别是暴躁、温和、冷漠、倦怠和童真。

    其中暴躁和童真最不好相处，冷漠尚且可以正常沟通，倦怠通常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只有温和是最好相处的那一个。

    也只有在面对温和的时候，西格玛才敢直白地抱怨。

    虽然温和其实也只是表面，对方不听人话的实质不会有丝毫改变。

    果然——

    “哎呀呀，维克托是爱称啦，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给你的名字吗？”

    斯涅克笑盈盈地歪着头看他：

    “好伤心呀，我以为我们的关系非常好呢，我可只有对亲密的存在才会取爱称哦。”

    西格玛把‘暴躁的你说过这是狗的名字’吞下喉咙，他清楚要是自己说出口，对方也一定会笑眯眯地说：

    ‘没办法嘛，我喜欢狗，远远胜过喜欢人哦。’

    温和虽然好相处，但恶趣味儿其实很重。

    西格玛叹了口气，问道：“可是除了报告之外，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温和虽然恶趣味儿很重，但也是唯一一个会耐心教导他的存在。

    果然，对方摩挲了一下下巴，拍手笑道：

    “我们去喝下午茶吧，享受午后的阳光，咖啡和甜点，还有沙滩、夕阳和海风，人生的美好不应该耽误在工作上，更何况还是根本没有意义的廉价工作。”

    “维克托，不要总想着你能为我做什么，你应该好好想一想自己要做什么。”

    斯涅克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初我之所以带走你，是因为哪怕你那样恐惧我，也仍然坚定地对我说，你是一个人。”

    “既然如此，就不要把自己当作工具，可能偶尔我会把你当作狗，但那只是我的恶趣味儿而已，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人。”

    西格玛的内心震颤了一下。

    斯涅克·叶甫盖尼·奥涅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能用好坏来评价他，他的的确确是个疯子，但疯子后面也会有傻子一路追随。

    西格玛嗫嚅道：“什么才算人呢？”

    他算是人吗？

    没有过去也不知未来，唯一和他的身世有关的，只有那张指向不存在地点的车票。

    阿斯塔波沃火车站。

    一个翻遍了俄国地图都找不到的地方。

    西格玛。

    一个没有归处的异邦人。

    斯涅克看向西格玛，目光里带着成人看孩子似的包容，他用歌剧一样的声调吟诵道：

    “人是由什么组成的呢？皮囊、内脏、自我、情感、理想、独立思考的能力……以上种种，其实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怎么样，你认为自己是人，那你就是人，你认为自己是怪物，那你就是怪物，别人的看法不重要，自己的认知才是最关键的，因为人也好，怪物也好，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而活。”

    “哪怕是狗，在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也会有自己的日常生活，不是吗？”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戴上了一张假面。

    说完这些，他再次问道：

    “所以要和我去喝下午茶吗？文件的话扔在那里不管就好，港口黑手党这种乡下小地方的三流组织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带你来这里是散心的。”

    “快走吧，命运告诉我，今天外出会有好事情发生呢。”

    西格玛跟在他身后，有些无奈道：

    “就是因为你总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别人才会轻易发现你是卧底啊，而且你每次翘班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说法……”

    斯涅克轻声笑道：

    “这次……我可是很认真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