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还说这周要省钱。”江辞提醒。

    “庆功不在省钱范围里。”唐柚把冰柜拉开，“快点选，冷气都跑了。”

    林晚星要牛奶，顾南乔拿绿豆，江辞选红豆。我从冰柜角落翻出一根盐水味。唐柚给自己留了草莓，抱着五根冰棍去结账，刷卡前还特地转身问了一遍。

    “都确认了啊，拆开以后不换。”

    “没人要抢你的草莓。”我说。

    “万一你吃完盐水，突然发现草莓才算人间正道呢？”

    “不会。”

    “没品位。”

    小卖部里挤满了买水的学生。我们没在门口堵着，拆开包装便去了教学楼北侧。

    那边有一排香樟树，树下砌着矮矮的花坛。中午太阳晒不到墙根，风从两栋楼中间穿过来，正好压住冰棍冒出来的凉气。

    我们沿着花坛边坐下，五个人正好占去一段。

    林晚星把透明文件袋横在膝上，拉链朝着自己。

    唐柚咬下第一口，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草莓味没拿错。今天圆满了。”

    江辞咬了一口红豆味的。

    “红豆。”

    “我就说没拿错。”

    “包装上写着。”

    “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庆功气氛？”

    “我在吃。”

    林晚星在旁边拆牛奶味的包装。

    “他已经很配合了。”

    唐柚扭过来。

    “星星今天也不帮我？”

    “冰棍你请的，我在帮你吃。”

    “这还差不多。”

    顾南乔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小包纸巾。冰棍包装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外面挂满细水珠。她先递给林晚星，又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张。

    “音频能打开吗？”她问。

    “能。”林晚星用纸巾裹住木棍下端，“办公室电脑放过一遍，附件也传成功了。”

    “那就行。”

    顾南乔没有再问。她把手里那叠纸分开，给我们一人一张。

    “毕业广播的采访问题，帮我删。”

    唐柚刚咽下嘴里的冰。

    “我们才庆祝几句，你就让大家上班？”

    “五句。”江辞说。

    “你怎么还数？”

    “顺便。”

    我接过采访表。纸边被打印机带得有点翘，最上面列着几个常见问题。

    对母校有什么回忆。

    最舍不得哪个人。

    毕业以后想去哪里。

    林晚星读到第二个就皱了眉。

    “这个一问，十个人有八个先说老师同学。”

    “剩下两个呢？”唐柚问。

    “一个说食堂，一个说不用再跑早操。”江辞说。

    唐柚点点头。

    “后面那个很真诚。”

    顾南乔用笔把第二问划掉。

    “要能让人讲出具体东西。地方、声音、哪一天都行。”

    “什么时候录？”我问。

    “明天下午先采环境声。旧教学楼和操场边各去一趟。”

    “我带卷尺。”

    唐柚咬冰棍的动作僵了半拍。

    “录声音为什么还需要卷尺？”

    “记麦克风和声源的距离。”

    “你跟南乔一起做东西，连空气都得先量好。”

    顾南乔把笔帽扣回去。

    “他愿意拿就拿。省得我估。”

    林晚星在旁边噗地乐了。

    “还能量哪棵树上的虫离你最近。”

    “你站谁那边？”我问。

    “能把活干完那边。”

    冰棍吃到一半，话题已经拐到了期末。

    唐柚下午要发数学卷，一提分数就想再吃一根。江辞提醒她冰柜里还有，但钱得自己付。顾南乔趁他们拌嘴，把五张采访表理齐，重新夹进牛皮纸文件夹，递到我手里。

    “你们晚上先划一遍，明天带来。”

    “为什么给我？”

    “林晚星会催你。”

    她连理由都准备好了。

    我把文件夹夹到胳膊下面。

    唐柚吃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