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领口按住，终于点开电视。

    “先记着。”

    “记什么？”

    “看你后面还犯不犯。”

    说得像我从头到尾都占着便宜。托人、找遥控器、整理衣服，一套活全归我，最后还多了一项观察期。

    她挑片子的速度倒很快。

    “一项租金。”我说。

    林晚星正翻电影列表，拇指停在按键上。

    “拿个遥控器还收费？”

    “衣服也没付。”

    “衣服算借。”

    “遥控器也算借手。”

    她点开一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把遥控器搁在肚子上。

    “先欠着。”

    片头才放完，她又用脚背蹭了蹭我手臂。

    “充电线在你房里。”

    “又欠一项。”

    “你昨晚答应去海边，今天就开始挣钱？”

    她拿手机碰了碰我胸口，屏幕上的红色电量格亮得很显眼。

    “挣钱还得给你拿东西，这买卖做亏了。”

    “那别做。”

    她嘴上说得干脆，手机已经递到我面前，只剩百分之九。

    我把她的腿放回沙发，拿过手机，回房取线。

    再进客厅时，她侧躺在沙发上，已经错过了电影开头，半点也没有倒回去的打算。我把充电线插好，手机放到茶几下层，她又朝厨房方向偏了偏下巴。

    “果盘。”

    我刚坐回原处。

    “林晚星。”

    “嗯。”

    “你还记得自己有腿吗？”

    她的两条腿又舒舒服服压到了我身上。

    “记得。都在你那边。”

    这话挑不出毛病。

    我把她的腿挪到靠垫上，起身去厨房端葡萄和西瓜，又拿了两把水果叉。回来以后，她总算坐起来些，给我让出靠背旁边的位置，等我坐下，腿便跟着搭了回来。

    “租金算什么？”她问。

    “旅行清单你整理。”

    “三样东西换一张清单，你收得也太狠了。”

    她从果盘里挑了颗最大的葡萄，没吃，先在我面前晃了晃。

    “可以还价。”

    “怎么还？”

    “先把衣服还我。”

    她叉葡萄的动作停住。

    “洗干净就还。”

    “我今天要穿。”

    “衣柜里还有。”

    “就想穿这件。”

    林晚星咬掉葡萄，慢慢把水果叉放回盘边。

    “行。”

    她两只手抓住衣摆。

    “那我现在还你？”

    深灰布料刚往上提起一截，短裤的腰边露了出来。我连她会不会真往上掀都没来得及想，话先出了口。

    “别。继续穿。”

    林晚星的手还留在衣摆上。

    电影里的车正在街上撞倒一排纸箱，客厅里只剩那阵乱七八糟的动静。

    她的手从衣摆上撤开，脸颊慢慢热起来。

    “你答得挺快。”

    “怕你着凉。”

    “空调二十七度。”

    她朝墙上的温度数字点了点，证据就亮在那里。

    “怕爸妈临时回来。”

    “他们才出门。”

    她偏脸朝玄关听了听。楼道里静着，连电梯都没动。

    “林晚星。”

    “嗯？”

    “电影开始了。”

    她抓起身后的抱枕便砸过来。

    我举起胳膊挡住。抱枕落到腿边，她又抢回去，连着拍了两下。后面没拍稳，自己先歪进沙发角落，抱着枕头笑得起不来。

    “你还好意思？”我问。

    “你那个‘继续穿’……”

    她只说到一半，又把脸埋进抱枕。深灰衣摆随着肩背往上缩，她从抱枕后腾出一只手，胡乱往下扯了扯。

    我将果盘移远，省得她一会儿踢翻。

    “行了，穿我的衣服，还拿我的枕头打我。”

    “枕头也要收租？”

    “照你这个用法，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