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算把那把叉子放回盘里。

    林晚星把第二盘分进纸盒，给每个人留好喜欢的口味。等厨房收拾干净，顾南乔也把下午的路线缩成了两条巷子。

    我们没在老街待太久。

    最远的码头删掉，只去了那间茶铺和竹编小店。宋听澜挑了个圆托盘，林晚星买了一包桂花乌龙。唐柚对着一排小灯笼犹豫很久，江辞站在她身后替她拿着三个颜色，任她换来换去。

    回别墅时，太阳已经贴近海面。

    冰箱里的海鲜总算派上用场。

    江辞剪虾线，林晚星调烤汁，宋听澜守着煮开的锅，顾南乔拿手机定时。唐柚原本负责摆碗，摆到后面少了一只。她找了半天，那只一直端在自己手上。

    她抱着碗站在餐桌边，先自己乐了。

    “谁都没看见，对吧？(?＞?＜?)”

    五个人都没回答。

    江辞把最后一盘虾放上桌。

    “嗯，没人看见。”

    晚饭吃完，月亮已经升到海面上方。

    露台那边风比白天凉。宋听澜从屋里拿了几条薄毯，先往唐柚腿上盖了一条，又将另一条放在顾南乔身后。林晚星把下午买的桂花乌龙泡好，装进玻璃壶。第二盘月饼摆上新买的竹托盘，倒真有了点过节的样子。

    唐柚刚才还说吃不下，坐稳以后又拿了半只小鱼。

    江辞提醒她：“那块椰香。”

    “我知道。”

    “你说晚上不吃甜的。”

    “小鱼不算甜的。”

    “按什么算？”

    “按形状。”

    江辞没再争，把自己的茶换到她手边，免得她等会儿又喊腻。

    顾南乔把录音机放在栏杆内侧。今晚的浪声比清早沉，收进去以后，间隔很长。宋听澜裹着薄毯靠在她那边，长发被风吹乱了，也懒得再管。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

    厨房里借来的深莓色发圈还扎在她头发上。她捧着茶杯，腿侧贴着我的腿。风大一点，她就往这里靠一点，嘴上还要说露台的椅子摆得太挤。

    月亮挂在海上。

    亮得连栏杆上没擦干净的水印都能看清。

    这两天的事也跟着挤进脑子。

    涂防晒时没人肯先伸手，排球落进沙里以后又全去抢。有人吃醋，有人装没听懂，还有人拍照拍到一半，专门绕回来拆台。到了今天，几个人又在厨房里沾了一身面粉，为一条断掉的鱼尾追着江辞跑。

    事情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多大。

    凑在一起，却挤得满满的。

    我偏过脸。

    林晚星的杯口还抵在唇边。宋听澜和顾南乔共用一条薄毯，两个人为了哪边漏风，正把布料往彼此肩上扯。唐柚靠着江辞，手里那半只小鱼只剩一小口，还舍不得吃完。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连白天闹出来的那点疲惫都变得很好看。

    以后再想起这趟海边，我大概会先想起眼前这几张脸。

    “今晚月色真美。”

    茶杯没再碰响托盘。

    顾南乔的录音机还在走。

    唐柚嘴里的月饼也忘了嚼。她将剩下那点咽下去，眼睛一下亮了。

    “我听见啦！这句话不能随便讲的！( ?? w ?? )?”

    “我在说月亮。”

    “你刚才明明先看了这边。”宋听澜说。

    她将薄毯搭回肩头，身体朝我这里转了过来。

    林晚星把茶杯放到托盘上。

    “对谁说的？”

    “月亮。”

    “月亮在海上。”她用下巴点了点前方，“我坐你旁边。”

    “说话不用对着月亮。”

    宋听澜接得很快：“那可以对着人？”

    一句话说得太漂亮，后面通常要付点代价。

    顾南乔把录音机拿到膝上，屏幕里的音轨还在往前走。

    “他从左边看到右边，然后说的。”

    “南乔，能不能别把三个人都算进去？”我问。

    “不能。”

    她把录音机收回腿上，短发被风掀起一角，脸也让薄毯挡住小半。

    宋听澜问我：“知野，你知道这句话平常怎么用吧？”

    “知道。”

    “那就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