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条老街小巷走完，我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别墅时已经快两点。

    唐柚进门便倒在沙发上，说只休息十分钟。江辞替她定好闹钟，她嫌铃声难听，抢过手机换了半天，等真正安静下来，十分钟早过了。

    我冲了把脸，从玄关柜里翻出两张地图。

    一张标着整片街区，另一张只画灯塔游客区。纸张大小差不多，比例却差得很远。我把两张叠起来，怎么都对不上。

    “你准备拿它们拼图？”

    顾南乔从餐桌另一边过来。

    她已经换好轻便衣服，浅灰色短袖，黑色长裤，肩上只背了个不大的录音包。防风罩、录音机、耳机线全收在里面，侧袋露着半截折叠支架。

    她俯身来拿地图，录音包的背带压偏了浅灰色短袖，锁骨旁边露出一根白色细肩带。我刚认出里面那件小背心，她已经把地图抽了过去。

    我将靠上的地图翻了个面。

    顾南乔按住纸角。

    “背面没有路。”

    “我知道。”

    “那你翻它干什么？”

    “先确认背面有没有比例尺。”

    她把地图重新翻回来，没拆穿我。

    “一张找路，一张看观景廊。”我说。

    她将两张地图并到一起，拇指按着各自的比例尺。

    “上面一厘米走五十米，下面一厘米走两百米。”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往一起叠？”

    “确认它们合不合得来。”

    顾南乔把游客区那张抽出来，顺着折痕压好。

    “确认完了。关系一般。”

    她讲得跟两张地图真闹过矛盾一样，我差点忘了她在说纸。

    “带一张就够。”

    “两张都带。”我把街区地图折小，塞进裤袋，“万一回来还要去冲印店。”

    宋听澜正坐在窗边翻上午的照片，听见冲印店三个字，将相机屏幕转向我。

    “我刚挑完。店铺午后人少，要不要陪我去取？”

    桌上已经放着写好编号的纸袋。要印哪几张，她也选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南乔将耳机线绕好，扣进录音包侧层。

    “我们两点二十五约好了。”

    她只把时间说出来，手上的拉链照常往下合。

    宋听澜先去摸手机。

    “现在几点？”

    “两点十九。”林晚星抱着几瓶水从厨房出来，“你们再聊一会儿，约定就剩五分钟。”

    宋听澜放下相机，问我：“那你怎么安排？”

    宋听澜的笔还停在纸袋上。顾南乔低着脸合拉链，拉链头已经碰到底，也没松手。林晚星抱着水站在旁边，谁都没催。

    我摸出手机，先确认了时间。

    “我先陪南乔去灯塔。回来早就一起取，赶不上就明天去。冲印店几点关门？”

    “六点半。”

    “来得及我给你发消息。”

    “行。那等你回来。”

    我顺手把六点半记进待办。

    顾南乔的拉链已经合到底。她扶了下眼镜，没有接话，只把包往肩上提稳。

    林晚星将刚拿出来的水分成两边。

    “冰的放回去了。这两瓶常温，你们带着。”

    我正要去拿，顾南乔先将两瓶都放进录音包外袋。

    “我拿水。你拿地图。”

    “包会不会重？”

    “两瓶水还压不坏录音机。”

    宋听澜从椅背后绕过去，把她压在背带下的布料理出来。

    “这里卷进去了，走久了磨脖子。”

    顾南乔偏过身体，方便她把背带重新放好。

    宋听澜又把露在短袖外的白色细肩带往里理了一点，手掌沿着她肩头压平布料。

    “里面也跑出来了。”

    “刚才压地图压的。”

    “难怪地图有人拿反。”

    我还站在旁边。

    “前辈，衣服归衣服，地图归地图。”

    “都在我眼前，顺手。”

    “好了？”

    “好了。防晒补过没有？”

    “中午补了。”

    “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