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二，我从玄关柜侧面取下相机包。

    唐柚昨晚说早市的素材还差一点，备用机和电池都在里面。

    浅蓝灯笼跟着晃了两下，红穗扫过柜门，啪嗒一声。

    昨晚林晚星让它在这里待一夜。

    它倒睡得挺安稳。

    我刚把肩带背好，楼梯上便有人叫我。

    “别拽木珠。”

    林晚星穿着浅白短袖和雾蓝短裙，嘴里还咬着发圈。她走到我旁边，把缠进肩带的细绳理出来，又托着灯笼转了一圈。

    “没压坏。”

    “我挂得比自己的衣服都稳。”

    “你的衣服皱了还能穿。”

    她把头发扎好，又将红穗摆到拉链外面。木珠落下去，正好贴住包边。

    宋听澜从餐厅出来，手里卷着唐阿姨写的采购单。

    “还不还给晚星？”

    “先挂着。”林晚星仍扶着灯笼，“放在客厅，唐柚又要拿去拍。”

    “我会还的！”唐柚的声音从二楼追下来，“拍完肯定放回原位！(? ˙w˙)?”

    “人还没下来，耳朵先到了。”我说。

    宋听澜将采购单拍到我胸前。

    “七点半出发。你还有八分钟得罪她。”

    “够用。”

    “知野哥，我听见了！”

    拖鞋声立刻从楼梯上滚下来。

    顾南乔跟在唐柚后面。黑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短发右边睡得有点翘。她经过玄关，先确认了一下红绳。

    “结还在。”

    林晚星将灯笼扶稳。

    “他昨晚系了半天。”

    “主要有人一直问问题。”

    “你可以不答。”

    “那我大概还在河边坐着。”

    顾南乔推了推眼镜。

    “河边适合久坐。”

    林晚星转向她。

    “听着挺有经验。”

    “昨天坐过。”

    我夹在她们中间，只觉得这只灯笼很会给自己挑地方。

    宋听澜用采购单碰了碰我肩膀。

    “走吧。再聊下去，海鲜摊都要知道你们昨天坐了多久。”

    早市离别墅只有两条街。

    游客还没挤进来，摊主已经把遮阳棚全撑开了。地面刚冲过水，塑料筐一只挨着一只。氧气泵在水箱里咕嘟作响，卖鱼的喊价，卖豆花的敲碗，隔壁还有人拿夹子追一只从泡沫箱里逃出来的螃蟹。

    唐柚从相机包里拿走备用机，刚拍完一排水箱，那只螃蟹便横进画面。她立刻关掉录像，举着机器绕到江辞旁边。

    “它刚才一直盯我。”

    “它横着走，眼睛冲哪边都像盯人。”

    “你别讲得更吓人。”

    江辞换到外侧，让她走在没有水箱的一边。

    唐阿姨已经在前面和摊主核单。我展开采购单，清蒸鱼、虾、蛤蜊和晚上的烧烤食材分了几栏，最后还空着一栏，留给现场挑。

    “鲈鱼我来做。”唐阿姨朝水箱里挑了一条，“你们别全围这里。调料和蔬菜去旁边拿。”

    “那汤用蛤蜊？”我问。

    “你定。你一直想留一道自己做吧？”

    “冬瓜蛤蜊。先吐沙，晚上煮起来快。”

    摊主将蛤蜊分进两个塑料筐，一蓝一白。

    顾南乔拿着清单凑过来。后面正好有人推着一车碎冰往这边挤，她的掌心按住我露在袖外的小臂，把我往摊位里面带了半步。

    车轮从鞋边滚过去，水点溅在裤脚上。

    “差点给汤里加一脚冰。”我说。

    “先站好。”

    她没急着松手，短袖外露出的前臂贴在我胳膊内侧，另一只手拿笔点了点筐边的标签。

    “蓝筐两斤，白筐一斤半。”

    “看得出来。”

    “今天能分清蓝和白了？”

    “筐不会自己开走，比船好认。”

    她终于放开我，在清单上划掉蛤蜊。

    “昨天那场不算。”

    “船都进港了，怎么还不算？”

    “没争出结果。”

    “偏白。”

    “偏蓝。”

    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