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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坐到这个时候？”

    “嗯。太阳下去才走。”

    顾南乔把画面放大，海占了满屏，我那道影子剩一小截。她又缩回来，没舍得裁掉。

    宋听澜坐到对面的矮凳，伸手取水壶。

    “我还以为你会拍一张人。”

    “前面忘了。”

    “你也会忘？”

    顾南乔的拇指停在照片上。她抬眼望我，原本只想笑话她一句的我，先没了声音。

    那天坐得那么近，她连手机都摸进了椅缝。我记得比这片日落清楚。

    “我让他别躲。”她说，“他真过来了。”

    林晚星把灯笼提杆往腿边收了收。

    “过来多少？”

    顾南乔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

    “亲到了。”

    水壶的细流顿了一瞬。宋听澜将杯子添到原来那条水痕，才搁下壶。

    顾南乔说完还在望我。眼镜滑了一点，她推上去，手却没马上落下来。

    我握住她搁在坐垫上的另一只手。

    “最后那点距离，我也想过去。”

    她指尖一蜷，回握住我。茶几上还亮着照片，我没去划掉。

    宋听澜将水杯递给她。

    “所以手机也顾不上了。”

    “水也没顾上。”顾南乔接过来，总算喝了一口，“他手里那瓶都捏瘪了。”

    我自己的耳后也开始热。

    “这个可以少说一句。”

    “我还没说你第二遍才找到瓶盖。”

    林晚星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到昨晚的灯墙。她手指点着同心结，按了好一会儿。

    顾南乔将杯子放稳。

    “晚星，你这个结后来系好了？”

    “早系好了。”

    “那怎么回来那么晚？”

    林晚星把手机扣到腿上。

    “我又没说后面一直在系结。”

    她声音撑得住，扣手机时却按到了音量键，提示音从我们中间蹦出来。她赶紧按灭，越忙越显眼。

    宋听澜没帮她遮，唇边那点笑倒很熟悉。

    “还忙了点别的？”

    林晚星抬起脸。目光从宋听澜那边转回来，停在我嘴边。

    我想起候船亭里，她攥着前襟，把刚分开一点的我又拉了回去。刚才那口青柠水够凉，到这里也没用。

    “我先拉他的。”她说。

    顾南乔没追问，灯笼提杆却让林晚星捏得更紧。

    她补上后半句，声音低了些。

    “亲完，他也没急着走。”

    “我还想多坐一会儿。”我说。

    她转头望我，刚才准备顶回去的话没出来，脸倒更红了。

    “回来的路上呢？”宋听澜问。

    林晚星低下脸，干脆把我的左臂抱进怀里，手掌收在腕边。

    “就这样。一路挽到门口。”

    她肩头贴稳，脸侧隔着短袖压在我上臂，温热一小片。那条胳膊原本还搭着沙发背，被她抱过去以后，肘弯找了两下才放舒服。

    我没往外抽。

    昨晚走回来的时候，我也慢了脚步。眼下她抱着，我还挺舍不得动的。胳膊麻一点，暂时能忍。

    “听澜姐，轮到你了。”

    林晚星抬脸，偏偏手上半点没松。

    顾南乔已经翻回露台那张。白色薄衫，藤椅，扣好的衣领。她将照片转向宋听澜。

    “你上午只拍了一张？”

    “够用了。”

    “相机搭得最早，下来却最晚。”

    宋听澜去摸杯子，碰到温水以后又松开。

    我原本还以为她会从风大讲起。那句借口到了楼下也照用，稳得唐柚只顾着去拆衣袋。

    可她朝我望了一眼，没说风。

    “我先叫他坐近一点。”

    “拍照当然要近。”林晚星说。

    宋听澜捏起茶几上的纸巾，折了一下，搭到水壶旁。

    “后来亲了他，就忘了拍照。”

    顾南乔手指贴着手机边缘，林晚星也没马上接话。

    宋听澜反而先笑了，笑到一半，脸侧的热越过耳坠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