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进最右边，宋听澜已经把安全带送到她手边。

    她的卡扣先响，晚星和听澜也松开我，各自扣好。我拉过自己的安全带，第四声落下以后，司机才上车。

    她整理好短裤边沿，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语气倒恢复得很快。

    “发车了。”

    像在提醒我们，也像在提醒她自己。

    车门关上，司机发动中巴。院门和那排红灯笼慢慢退远，早餐铺门前有人端着纸碗往海边走。太阳将车窗晒得发亮，空调风里还混着外面的热。

    车刚拐出路口，两边的手便又找了回来。晚星抱住我的左臂，听澜牵住右手，动作一个比一个自然。

    林晚星点点我脚边的纸盒。

    “月饼。”

    我弯腰拿起来，先挑了一块莲蓉。

    她原本已经伸出手，又停在盒边。

    “今天自己挑？”

    “第一口归我。”

    “有进步。”

    我的左臂还在她怀里，右手也让听澜牵着，盒子根本送不出去。

    我只能叫前面的人。

    “江辞，搭把手。”

    他转身便把月饼盒接走，动作挺痛快，嘴也同样快。

    “兄弟服务只管分月饼，喂到嘴里另收费。”

    “你先把自己那份找出来。”

    “放心，我从不在收费项目上亏待自己。”

    他说归说，仍先按大家的口味分了一圈，最后才留下自己的。唐柚拿到月饼，又问电影散场吃什么。

    “你刚吃完早饭。”江辞说。

    “我问明天！”

    “你的胃已经开始过明天了？”

    唐阿姨闭着眼接话：“她从小就会提前饿。”

    车里顿时乱成一片。

    唐柚顾不上反驳，将相机连上手机。昨晚草坪边的合照跳出来，她马上将屏幕举高。

    “导出来了！大家都好傻，我要留这张！”

    她把照片传给我们，车里接连响起提示音。

    七个人挤在草坪边，一个没少。唐柚举着小螃蟹，江辞的手悬在半空，林晚星靠在我身侧，顾南乔眼镜歪着，宋听澜也没守住平常那点从容。

    至于我，牙露得太多。

    我放大照片，研究裁掉一点还能不能救。

    “不许只修你自己。”林晚星说。

    顾南乔从听澜旁边接话：“眼镜也别扶正。”

    “你们对原片挺宽容。”

    宋听澜问我：“喜欢吗？”

    我将画面缩回去。

    海风没拍进去，小男孩喊“脸接球”的声音也没拍进去。可七张脸挤在一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便都回来了。

    “喜欢。”

    我按下保存，没修。

    林晚星要洗一张大的，宋听澜还要那张能夹进书里的小照片。顾南乔在最右边补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沈学长别迟到。”

    “手柄也会充好。”

    “那就行。”

    前排的唐柚已经从电影散场吃什么，聊到下趟出门带什么。

    “听澜姐，你那瓶防晒还够吗？”

    “快用完了。”

    “我买大的。谁也不许再说我箱子多！”

    江辞朝她怀里的薯片抬抬下巴。

    “箱子多，主要嫌疑在它。”

    “它路上会吃完。”

    “那目前仍在作案。”

    林晚星靠在我肩边接话：“球不用买，还在我箱子里。”

    “带上。”我说，“再找个套圈摊，我得把晾衣杆那一局赢回来。”

    宋听澜问：“输给风，也算输给我？”

    “你在旁边笑得那么开心，至少算半个帮凶。”

    唐柚立刻追问晾衣杆怎么套中的，江辞一边躲她伸过来的手，一边说那属于保密事故。唐阿姨让他们小点声，自己也没忍住。

    车里闹哄哄的，窗外的海亮得晃眼。窗帘被风口吹起一角，阳光落到一排人的膝头，又随着车身一截截往后跑。

    林晚星靠在我肩边问：“今晚还坐吗？”

    “坐。吃完饭，沙发见。”

    “电视呢？”

    “你想开再开。”

    她满意了，将我的左臂抱得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