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绳本来就没系。一件奶白软杯文胸先落到我腿边，浅杏色那件挂在箱沿，随后又散出好几条叠好的内裤。珍珠白、淡粉、米杏，颜色都浅。大多只有干净的同色包边，其中一条侧边缀着很窄的小花边。

    数量足够她一天换两遍。

    我手里还提着箱子，目光没来得及收。

    林晚星从衣柜前转回来，怀里的上衣掉了一件。

    下一秒，那件深灰短袖直接盖到我脸上。

    “不许瞧。”

    眼前只剩一片深灰。洗衣液的气味贴得很近，地板上接连响起窸窣的布料声，紧接着，收纳袋也被拎了起来。

    我仍提着行李箱，不敢松手。

    “箱子还在我这儿。”

    “放下，闭眼。”

    “你都挡住了。”

    “那也闭。”

    我照做。

    她在旁边忙了好一阵，中途还有一小团软布碰到我手背，很快让她夺走。至于她究竟先捡了哪件，我一点也不知道，只听见抽绳让她连拉了好几下。

    “好了没有？”

    “不许催。”

    “我胳膊酸。”

    林晚星总算从我脸上扯走短袖。

    箱子已经重新躺平。浅色收纳袋让她压在最里面，袋口扎得严严实实，刚才散出来的东西全没了影。她蹲在我面前，脸颊比洗完澡时还红，手里仍攥着我的短袖。

    “忘掉。”

    “忘哪一件？”

    “那一堆。”

    “你也知道挺多。”

    她拿短袖重新堵住我的嘴。

    “沈知野。”

    “四天三晚，准备充分挺好。”

    “你还数？”

    “没来得及。”

    她盯着我，手里的深灰短袖被攥出一团。最后还是重新叠好，压进自己箱子底下。

    “这件没收。”

    “衣服又犯什么错了？”

    “帮你挡过，不干净了。”

    “刚洗的。”

    “现在归我。”

    行。

    眼睛多停一会儿，赔进去一件短袖。她收租的路子越来越多，我最好别跟她算总账。

    她往我的随身背包里塞充电线，我拿出来。她换成防晒，我仍放回她箱边。等她拿起梳子时，我先把背包抱走。

    “这个很轻。”她说。

    “你箱子也没满。”

    “你的背包顺手。”

    “所以重的都归我？”

    “你下午挺会拎艺术的。”

    话让她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我将背包放到身后。暂代挂在拉链旁，只剩半张狐狸脸露在我胳膊外面。

    林晚星伸长手，先将小狐狸摘走，抱回自己怀里。

    “它跟我。”

    “没人跟你抢。”

    “你刚才压着它。”

    “包明明由你塞过来。”

    她揉了揉狐狸耳朵。

    “暂代说不跟你计较。”

    “让它顺便说说梳子放哪边。”

    林晚星把狐狸贴到耳边，认真听了两秒。

    “它说放你包里。”

    这个监督员显然已经被收买。

    门外传来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爸爸拖着黑箱经过，折叠螺丝刀还拿在手里。

    “你们装得怎么样？”

    “能提前放的差不多了。”林晚星答。

    爸爸把房门推开一点，将螺丝刀递进来。

    “这个放公共包，关键时候能救命。”

    妈妈从他身后经过。

    “最多救一颗松掉的螺丝。”

    “螺丝也有生命。”

    “那你自己对它负责。”

    爸爸又将螺丝刀收回口袋。

    妈妈提醒我们别把每天要用的东西提前锁进去，替我们带上了门。

    林晚星把最后两个收纳袋压平。我将遮阳帽挪到箱角，合上盖子，她还要把那把梳子往我的背包里送。

    “最后一次。”我说。

    “最后一次被你发现。”

    她趁我伸手，已经将侧袋拉好。

    我按住米白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