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江辞的闹钟先响。

    我的紧跟着唱起来。两部手机隔着一张床头柜，谁也没躲过谁。

    江辞从枕头里伸出手，摸了两回才按掉。

    “昨晚谁说，明早一起去？”

    “你也说了。”

    “所以我在问大家。”

    他坐到床边，穿好拖鞋，又闭着眼待了一会儿。我先进浴室，洗完脸出来，他总算肯离开床了。

    右肩比昨天松快些，抬手擦头发时还有一点酸。我把毛巾搭好，去敲女生房的门。

    唐柚一手拿发圈，一手拢着头发，给我让出地方。

    “星星说她醒了，你进去试试。南乔已经下楼了。”

    她把马尾扎好，拎着小包去找江辞。林晚星还侧躺着，半张被子卷在怀里，昨晚那件灰色短袖露出一个袖角。

    我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摸了两下。

    她的睫毛动了几下，眼睛只睁开一点。盯着我认了好几秒，脸才往我掌心里贴了贴。

    “早安，叔叔～”

    那一声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尾音软软地拖着。她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早安，宝宝。”

    她先往门边瞟，随后把我的手拉回脸边。

    “你小声点。”

    刚才那声叔叔，她倒叫得挺顺。

    我替她拨开搭在唇边的头发。她撑起一点，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还没躺回去，我已经低头回了她一下。

    她眼睛没完全睁开，嘴角倒先弯了。

    她醒没醒透我不清楚，反正我清醒了。

    “我要起床了。”

    “我还没催。”

    她把被子推开，脚在床边找到拖鞋。穿好以后，额侧还在我左肩靠了一下，才撑着床沿起身。往浴室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拿发圈。

    我替她从枕头旁找出来，套到她手腕上。

    “差点以为你又要回来睡。”

    “等上车再睡。”

    她用还戴着发圈的那只手推了推我的左肩，力道很轻。

    “你也去拿东西，别在这里耽误我。”

    行。她赖着床，耽误起床的倒算我。

    再到楼梯口，她已经换上奶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短裙。裙摆落在膝盖上方，随着她下楼轻轻晃了两下。低马尾垂在领后，颊边还留着几缕碎发，米白运动鞋衬得双腿又直又匀称。

    她化了点很淡的妆，眉眼显得更清亮，唇上也添了层浅浅的颜色。

    她扶着栏杆下来，最后两级走得快些，停到我旁边。

    “好了。”

    刚才还裹着被子不肯动的人，一收拾好，连脚步都轻快了。她发现我没立刻走，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下楼呀。”

    “多看两秒。”

    “早上催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有耐心。”

    我拿好背包，跟上她。

    最后一个早上，起得还挺值。

    江辞已经从巷口买回五杯豆浆。顾南乔坐在公共客厅等我们，听见动静，把装杯子的袋口解开。

    “现在喝，小心烫。”

    林晚星领了自己那杯，唐柚则先问江辞有没有顺便买包子。

    “回来吃。你昨晚说要坐下来慢慢吃的。”

    “我现在也这么想。”

    她抱着豆浆往外走，又补一句。

    “就是闻着有点饿。”

    六点零二，五个人出了民宿。

    街边的早餐铺已经掀开蒸笼。唐柚经过时认真往里望了望，江辞陪她停了两步，最后两个人一起追上来。

    前面的礁区已经开放。我们沿入口划出的路线下去，绕开湿滑的绿苔，在靠岸那片平坦的石面停下。

    海上压着一层薄云，东边的云沿透出暖色。退潮留下的水洼很浅，细沙和碎贝壳都露在水底，风一过，里面那片天也跟着晃。

    唐柚先坐到石阶上，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还好出来了。”

    江辞挨着坐下，打了个没打完的哈欠，听见她这句，又把脸转向海。

    云缝慢慢亮起来。一段金色的水面从远处铺过来，海堤伸进晨光里，背光那面仍暗着。林晚星原本在喝豆浆，杯子停在唇边，隔了一会儿才放下。

    她碰了碰我的手臂，朝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