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回来的夜里】

    我把房门合严，又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外面有箱轮滚过地板的声音，还有扫帚碰到簸箕的轻响。妈妈在收湿衣服，爸爸还在跟那卷总也收不好的沙滩垫较劲。沈知野刚才敲过门，提醒我换下来的衣服再闷一晚，恐怕能在箱子里养出一片海。

    我说我在换衣服。

    这个也不算骗他。

    我确实换了睡衣。换完以后，又把抽屉里那摞旧练习册抱出来，从最底下摸出这本薄册子。

    封皮还套着高二物理错题本的旧书皮，边角被我压得很平。翻到空白页时，手心却有点热，连门锁都忍不住又按了一遍。

    ……写吧。

    我先写了一句——

    旅行结束了。

    刚写完就划掉了。

    好像暑假作文。

    而且我一点也不想用结束两个字。

    箱子还摊在门外，听澜姐借我的折叠袋压在最上面。她把磨开的袋角补得很整齐，出发前还替沈知野换好了班。那张便签眼下夹在袋子的小口袋里，末尾的名字也写得利落。

    听澜姐连字都很像她，干净，漂亮，做什么都从从容容的。

    有时候我真觉得，她太有女人味了。

    偏偏她逗沈知野也逗得很顺手。随口接两句，他就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把便签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塞完又觉得自己幼稚，只好重新夹好。

    ……我才没有跟一张纸过不去。

    只是沈知野有时候反应慢。她再多逗两句，谁知道他会不会傻乎乎跟着跑。

    他应该不会。

    最好不会。

    袋底兜着两粒沙，怎么抖都不肯出来。

    我也差不多。

    人回来了，心还有一小块留在海边。

    不对。

    从出发前三晚起，它就没怎么安分过。

    最丢脸的先写。

    省得我又绕开。

    生日那晚，他把我抱进怀里。我原本只想挨近一会儿，后来连换气都变得断断续续，他那只手还留在腰上，规矩得过分。我嘴上拿生日特例吓他，心里已经偷偷等了好一会儿。

    我在等那只手往上一点。

    写出来真没出息。

    可那时我确实在等。

    他迟迟没有动，我便勾住他的颈后，又往前贴了一点，装作只是舍不得分开。胸口碰到他时，我明明知道会把人往哪个方向带，仍旧没有退。

    我总嫌他好色。

    这句话以后得少说。

    至少不能只说他。

    那只手终于从腰间移上来，隔着薄针织停在胸前时，我先躲了半寸，紧接着又靠了回去。布料根本藏不住什么，他稍微收拢手指，我的呼吸便全乱了。嘴里想提醒他轻一点，胳膊却一直圈在他颈后，连松一下都舍不得。

    我甚至拿膝盖逗他。

    他让我别乱动，我偏又蹭了一下。察觉他整个人跟着僵住，我心里居然还偷偷得意。

    很幼稚。

    也很坏。

    谁让他平时总比我能装。

    后来他的手到了裙摆下面。我按住他，他马上停了。

    停得那么快，我先松了口气，过了两秒又有点生气。

    我都没有让他走。

    他怎么能听话听得这么彻底。

    我只好牵着他的手放回来。他往里试了一点，我便咬住他的肩，摇了摇头。那只手马上老实下来，只隔着最后那层布留在那里。

    下面这一段，我本来想空着。

    ……还是写一点吧。

    只写一点。

    他的手真的碰到我时，我没料到身体会这么不争气。真要算起来，也不算凭空。前面连换气都被他弄乱，胸口还留着他掌心的热，我整个人早就乱了。可他明明只慢慢绕了几下，身体里那点藏得很好的热就被他碰散了。偏偏有一下落得太准，我的腿立刻并紧，腰也软了，心跳吵得连外面的音乐都快听不清。

    他其实没有碰很久。

    我也没有到什么很夸张的地步。

    只是等他停下来时，贴身那层已经潮了。腿稍微动一下，自己就能感觉到。

    这句我真不想写。

    可我怕他再往前，又舍不得他离开；他停得太久，我还会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