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晚星照旧坐了过来。

    我那道题还剩最后两行，她已经把书翻开，膝盖碰着我的腿。谁也没挪，直到我伸手去拿橡皮，才发现它让她的书压住了。

    她将书抬高些，等我拿完，又落回原处。

    关于研修，她没提。

    我也没问。倒在出门时多磨蹭了一会儿，跟着她从房间走到玄关，明明自己的书包早就背好了。

    这几天差不多都这样。她有时拿课程示例回来，有时只摊着学校的作业；我想从她先翻哪一本猜出点什么，猜到最后，也只猜中她有一道题准备问我。

    轮到周五摸底，我自己的题都顾不过来了。

    数学最后一题还有一问。思路到收卷前才顺过来，写到中间，铃已经响了。我停下笔，盯着后面那块空白，手还舍不得从纸上拿开。

    平时在家，顶多再用几分钟。眼下卷子让人从桌面收走，多一秒都没得商量。

    江辞等我收好笔袋，一起往外走。

    “最后那问？”

    “会，没写完。”

    “那我少烦一点，我没想出来。”

    我原本还想找个人对一下前面的答案，听完决定先闭嘴。再聊下去，我们两个大概得一人少吃半碗饭。

    下楼时，我给书店的消息回了个确认。周末那班早就答应了，练习册里还夹着两页没做完的题。前几周觉得都能塞进去的时间，到了今天，连一道题的尾巴都容不下。

    林晚星在楼梯转角等我。她已经收好文具，正对着草稿重算一道填空。我走近，她便将草稿递来，问我结果多少。

    我们算的一样。

    她把纸折回去，先往食堂走。我跟上，终于把最后那道没写完的题从嘴边压了下去。

    卷子还没改，眼下把分数来回算，也多不出一分。

    晚自习照常上。九点离校，林晚星一只手挽着我，另一只手拿手机回了妈妈的消息，说我们已经出来了。

    到楼下，她将手机收回口袋，忽然拉住我。

    “想好了。”

    我刚按下电梯，手还停在按钮旁。她朝我站近些，仰起脸。

    “这期研修，我不去了。”

    电梯从上面一层层往下走。我盯着她，连已经到了哪层都忘了。

    “留在这里读高三？”

    “嗯。待会儿跟妈妈说，你也听着。”

    我应得太快，几乎撞上她最后一个字。林晚星张了张嘴，最后只把挽着的胳膊抱紧了。

    电梯门开，我让她先进去，自己跟上。楼层键已经亮了，我还是又按一遍，像这点没处放的高兴非得找件事做。

    她靠在轿厢一侧，眼睛已经弯了。

    “听见了，不用再确认。”

    “我没问。”

    “脸上有。”

    我抬头望着数字，想把脸上的高兴收住。可她就站在旁边，袖口挨着我的。想到明年开春也能这样一起上楼，这张脸实在不太归我管。

    进门时，爸爸正从阳台往里搬晾干的衣服，衬衫搭在胳膊上，裤子又快往下滑。妈妈坐在沙发边叠毛巾，见我们回来，先问晚上吃饱没有。

    林晚星答了，放下书包，过去帮她叠剩下那条。

    “妈，研修的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我接走爸爸臂弯那几件衣服，放到沙发空出来的一头。妈妈将叠好的毛巾搁在腿边，转向她。

    林晚星一口气把决定讲完，手里的毛巾却直到最后才叠齐。

    “我想把这一年在学校读完。”

    妈妈没有马上接话，听她把课程、返校以后要补的进度又说了几句，才问：“那门课，还想上吗？”

    “想。”

    她答完，把毛巾放到那一摞最上面。

    “可我不想去了以后，每天算着这边又落了多少。那边也有作业，顾着补这里，出去也学不踏实。”

    妈妈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没催她继续。讲到这里，林晚星的脸朝我这边偏了偏，很快又转回妈妈。

    “而且现在这一年，我也想好好过。”

    我本来站在沙发旁，听到这里，低头将搭错的那件衬衫拿开。爸爸要找的正压在下面，他接过去，搭在膝头，也坐下来听。

    “以后看到别人发那边的东西，会不会可惜？”妈妈问。

    “会吧。”

    林晚星没有躲这个问题。她把两只手放回膝上，慢慢理平了刚才压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