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受宠若惊。胡惟庸拉着他说闲话，从婚事说到年成，说到冬储，忽然像是随口一问：

    听说北边的棚收头茬了？报上来的数，你说说——四十几万斤，这个数，户部怎么个看法？

    王侍郎的酒醒了一半。

    他确实看过那份报单——抄送户部存档的那份。可这个问题他不敢答。他含糊了两句，胡惟庸也不追，笑着又把话岔到婚事上去了。

    但王侍郎是个精细人。当天夜里，他躺在床 上翻来覆去，把酒桌上的每一句话都想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不对。

    相爷问户部怎么个看法——户部对农政司的事，从来只有照章存档，什么时候轮到了？

    他想起一件事：顾寒不在。

    顾寒不在的这些日子，胡相第一次主动问他一句农政司的数。

    第二天一早，王侍郎做了一件事。他把那份称产报单从档房里调出来，亲自抄了一份，没走公文，托自己放心的人，送进了宫里。

    收单子的人，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