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顶用。他说，你斩了个看门的，收了个看门的。

    臣放了看门的，收了两条路标。

    老朱笑了，伸手点了点他：你这嘴。

    笑完，他把手伸出来。

    第三样。

    顾寒把那一页纸，双手捧上去。

    老朱接过，摊开。

    四个字：先解瓶颈。

    他看了三遍。

    朕要的是第三坐标。他把纸放下，你给朕四个字。

    臣给的不是。顾寒说，臣给的是先干什么。

    你说。

    顾寒从袖子里又抽出两页——是他这半年记的《门力的账》的抄件，还有那一趟对照实验的数据。

    陛下，门升四门之后，臣记了一百四十七趟的账。他说，记下来一件事：同样的二十吨货，新门框比旧门框，少占两成门力。

    老朱了一声：两成？

    两成。顾寒说，臣原先以为，门力是死的——一吨占千分之一，一千万亩就是两千天，这辈子运不完。现在臣知道了：这个数是旧框下的数。框能改，数就能改。

    老朱把那两页纸接过去，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门力不是用出来的，是养出来的那一句，他抬了抬眉毛。

    这话你写的？

    臣写的。

    什么意思？

    顾寒想了想，用了老朱能懂的说法。

    陛下，这门就像一个人。他说，一个人一天挑二百斤。让他挑着二百斤走烂泥地，走到晌午就趴下了；让他走石板路，他能走到天黑。门力就是那条路——路修好了，同样的力气，走得远。

    老朱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这门力，他说，是老天爷定的？

    不是。

    是朕定的？

    顾寒顿了一下。

    也不是。他说，是门自己定的。

    老朱沉默了。

    他把那两页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翻到第三遍，忽然说了一句：

    那就能改。

    顾寒心里一下——这四个字从老朱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般。

    他赶紧接上去：能改。可改不了太多。

    多少？

    两成。撑死两成。

    两成不够？

    不够。顾寒说，因为第三坐标一开，门力要分三份。

    他把第三页纸摊开——那是他算的账。

    陛下，门是一扇，力是一份。现在两个落点，一份力劈两半。要是开第三个，就劈三瓣——每一瓣，都比现在小三分之一。

    老朱盯着这张纸。

    那今年边市三处的货，明年就得少运三分之一？

    草原上的人等着种，运不下去呢？

    他们就回去用老法子。顾寒说，老法子一亩打两百斤，我们的一亩打八百斤——这中间差的六百斤，是要死人的。

    御书房里没有声音。

    老朱的手指，在那张纸上，从三分之一六百斤，划了两个来回。

    然后他抬起头。

    你要多久？

    三年。

    三年做甚？

    头一年，改门框、改接地，把门力降下来；第二年，试第三坐标的空跑，不装货，先跑；第三年，落点。

    老朱了一声：三年。

    三年。

    老朱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御花园里的菊花开了。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

    朕这辈子等过的事不少。

    顾寒不敢接。

    等的都是人。老朱说，等徐达打完那仗，等刘基把历修完，等你把江南的粮价压下来——等的都是人。

    他转过头，看着顾寒。

    头一回，等一样东西。

    顾寒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低下头，把这一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朕给你三年。老朱说。

    臣谢陛下。

    你别急着谢。老朱把那页先解瓶颈折起来，收进袖子里，三年之后，你要么把门力降下来，要么——

    要么给陛下一个为什么降不下来的说法。

    老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