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消散后，夜鸮眸光微动，朝着下方混乱的战场遥遥一拂袖。

    正与数只魔物缠斗的莫擎，以及刚刚斩出一道剑罡的白臻，只觉周遭景象瞬间模糊、拉伸，下一瞬，两人便已脱离震耳欲聋的厮杀场，稳稳立于了望塔顶，站在了夜鸮面前。

    空间转换之快，令身经百战的两位强者也不由瞳孔一缩，脸上残留着惊愕。

    “白城主，莫军长。”夜鸮不待他们发问，径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此次深渊之劫，我只会出手三次。”

    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三次之后，白石城存亡，我便不再过问。”

    “夜鸮，你这话什么意思？”莫擎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莫军长，我的力量尚未复原。三次出手，已是极限。”夜鸮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

    白臻抬手拦下还想追问的莫擎，目光紧盯着夜鸮：“若力量耗尽……你会如何？”

    夜鸮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塔楼窗棂透入的天光下，竟给人一种透明的感觉。

    “我会……消散。”

    白臻与莫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他们终于明白，这“三次出手”的承诺，代价是何等沉重。

    沉默片刻，白臻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就三次。”

    见两人应允，夜鸮神色稍缓。他翻掌间取出三块空白木牌，指尖萦绕起淡蓝色的微光，迅速在其上刻下三道符文。刻毕，他将木牌递给二人。

    “需要我出手时，捏碎木牌即可。”

    白臻接过三块木牌，略一沉吟，竟将其中两块递向莫擎。

    莫擎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莫军长，你久镇龙神关，对深渊的了解远胜于我。”白臻语气郑重，“这两次机会交予你手，方能用在最关键的节点，不至浪费。”

    莫擎深深看了白臻一眼，不再推辞，接过木牌用力握紧：“好，我定不负所托。”

    事情交代完毕，白臻与莫擎转身欲重返战场。就在他们即将跃下塔楼时，夜鸮的声音再次传来：

    “两位，白石城内，我还留有两道后手。若前线实在难支……可撤回城内暂避。”

    白臻闻言，脚步微顿。他回头，深深望了夜鸮一眼，那目光中有复杂的感激，有沉甸甸的责任，最终化为一个无声的颔首。

    下一刻，他纵身而下，剑光再起，重新没入下方那片与黑暗搏杀的光影洪流之中。

    ——

    白石城，万事屋内。

    “姐姐，别在窗边站着了，过来喝口茶吧。”

    苗诗诗端着一套素白茶具从里屋走出，见苗君婉仍静静立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传来灵能波动的方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苗君婉闻声转过头，眉间忧色未散：“诗诗，你说白臻那边……”

    “哎呀，姐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苗诗诗将茶壶轻轻搁在桌上，语气轻快，“有夜鸮在呢，姐夫怎么可能出事？”

    一旁正小口啃着丹浆灵果的夜馨也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却笃定地附和：“就是就是！有公子在，深渊嘛……挥挥手就没啦！”

    “夜鸮……”听到这个名字，苗君婉脸上的凝重确实缓和了几分。

    她走到桌边坐下，接过妹妹递来的茶杯，“夜公子如今可是联盟内最引人注目的话题了。关于他的传闻虽只有寥寥几件，却件件都令人……叹为观止。”

    提起夜鸮，苗诗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顺势在姐姐身旁坐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那当然！姐姐你是没亲眼见过他在销金窟的样子——简直就像神明临世，举手投足都……”

    苗君婉抿了一口清茶，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模样，目光落在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乃至崇拜上，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来万事屋的路上，白臻便与她略提过诗诗与夜鸮之间的事。丈夫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那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天堑。

    “诗诗，”苗君婉轻声开口，打断了妹妹兴高采烈的讲述，“当初救了白子画的那朵白莲……也是夜公子赠你的吧？”

    “嗯，是呀。”苗诗诗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姐，你拿那白莲去救的，真是白子画？”

    “是他。”苗君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怎么会是他？！”苗诗诗瞬间瞪大眼睛，声音拔高，“姐！他不是一直对你的家主之位虎视眈眈吗？你何必……”

    “再怎么说，他也是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