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当了一回人父。

    他对待嫁的柳素央再三温言叮嘱婚后的事，还将她的嫁妆置办得丰厚周全。

    昨个儿夜里，他取出尘封已久的书信，递到了女儿手中。

    柳素央的生母虽是府中姨娘，半生谨小慎微，却将全部的疼爱都给了独女。

    她临终之际，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尚且年幼的女儿，早早写下这封遗书，在闭眼前托付柳员外，定要在素央出嫁之前交到她手里。

    柳素央捧着薄薄一纸信，垂泪至夜半，现在眼睛还是通红的。

    母亲勤俭半生，攒下的全部体己私财，皆悄悄留给了她。

    信中字字温柔，句句牵挂，满是母亲细碎又真挚的叮嘱，让她时隔八年，再次感受到亲情的份量。

    此时下人刚给她上完妆，柳素央等人走完了，忍不住再次拿出信来看。

    [素央吾儿：

    为母命薄福浅，无缘亲眼见你长大，心中万般遗憾。

    不知日后迎娶吾儿的是何等模样的郎君？为母私心期许，盼他品性端正、心性宽厚，知冷知热、惜你疼你。

    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待你真诚温柔，护你一世安稳，不让我善良的女儿受磋磨。

    你性子温顺软糯，待人宽厚，往后切记善良须有分寸，包容不可失底线。

    为母半生省吃俭用攒下的体己，悉数藏于旧妆匣夹层，这是你的私产，亦是你的退路，万万好生留存，不可轻易示人。

    入夫家，敬长辈、守本分、懂分寸即可。

    此生无他大愿，唯愿吾儿得良人、岁岁平安，一生无忧，岁岁顺遂。]

    柳素央此时怕坏了妆容，强忍泪水……

    她心中酸涩，却也盼着离府之后日子能安稳顺遂。

    苏家素来名声甚好，她私下也曾见过苏家二老，觉着两人性情温和良善。此番嫁过去，或许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抉择，至少往后不必再看主母的脸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