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通道深处爬，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苦味，就越来越浓，原本只有一丝半点的若有若无的气流，也渐渐变大了起来。

    爬到通道深处之后，竟然能听见极细微的呜咽一样的冷风声，从通道尽头慢慢飘过来。

    那声音既像是顺着冷风穿过极窄孔洞，发出来的空旷回响，又像是某处沉重的大铁闸，在缓缓晃动震颤发出来的沉闷低响，模模糊糊听得不真切，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听着那若隐若现的沉闷低响，闻着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的焦苦味，秦霄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通风口真正连通的，未必就是基地外面，其他地道的另一头，而很可能是整个敌方基地内部，一个根本不为人知、连对方标注的地下基地地图上，都没有任何标记的隐秘夹层。

    就这么顺着通道，往前爬了约莫二三十步之后，走在整支队伍最前头的陈曦的身子，突然一下子伏低，整个人紧紧贴住通风管道的底部，一动不动，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了。

    秦霄见状立刻停住了前进的动作，飞快竖起手掌，向后比出停止前进的示意，让身后的所有人都原地别动。

    他自己屏住呼吸，憋着气慢慢从陈曦让开的肩侧缝隙里，抬眼往前望过去，就看见狭窄的通风口，在前方不远处，分出了一个岔口，一道厚重昏暗的生铁栅栏，斜斜挡在岔口的出口位置，而铁栅的缝隙之外，隐隐约约透出来一丝，不停晃动的暗红色微光。

    那股一开始，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焦苦味，到了这里，已经浓得几乎直直钻进鼻腔，呛得人胸腔发闷，忍不住想咳嗽。

    秦霄不由自主眯了眯眼，握紧枪柄的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那片微弱的暗红微光，像是从极深极深的地底，透上来的，微光不停晃动之间，还伴随着一阵低沉厚重的持续嗡鸣。

    那嗡鸣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型巨兽熟睡时，发出的均匀呼吸声，正一下一下顺着冰凉的石壁，震进狭窄逼仄的通风管道里，震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微微发麻，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秦霄放轻所有动作，压低身子慢慢往前蹭了半尺，刚想借着那点晃动的微弱微光，看清红光的来处。

    头顶那道铁栅外面，忽然传来了铁链拖地，拖拽的刺耳声响，那声音缓慢又沉重，一下一下隔着石壁传进来，分明是什么体积庞大的沉重东西，正从铁栅下方的地面慢慢走过。

    走在他前面的陈曦立刻回过头，对着秦霄投过来一个极快的问询眼神，浑身的肌肉都已经完全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秦霄没有作声，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悄悄把食指，搭在了突击步枪的扳机护圈外面，握着枪身微微偏了偏枪口，稳稳对准了下方，那点不停晃动的暗红微光的方向。

    他们顺着进来的通风口，已经走到了通路的尽头，但对这支悄无声息，闯入敌方禁地的小队来说，藏在这座地下基地里的真正地狱，好像才刚刚在他们的脚下，慢悠悠掀开了一道窄缝，露出了缝隙里头，涌动翻滚的无边黑暗和浓重腥气。

    为了把自身轮廓，尽可能藏在通风口投下的阴影里，秦霄把半边身子，尽量紧紧贴在潮意刺骨的湿冷石壁上，后背的作战服没一会儿，就洇出了一小片带着湿意的印子。

    那片湿印以肩胛骨为中心，慢慢往四周晕开，凉得像贴了块化不开的冰，连抵着石壁的肩胛骨，都能清晰感觉到冷意，正顺着衣料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粗糙的石粒硌着作战服的厚实布料，簌簌蹭出细碎的轻响，连隔着两层布料的皮肤，都能感觉到石粒硌出来的细小钝痛，带着岩壁深处浓重霉味的潮气，顺着布料缝隙往里头浸。

    没一会儿就冷得连肩背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僵，连指尖都悄悄泛起了凉意。

    他微微眯起眼，地下空间里，任何一点多余的反光，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特意掩去瞳仁里，会反光的警惕，敛了所有眼底的异动，怕一丁点亮色，惊动下方未知的存在，才慢慢把眼睛，凑到铁栅锈断的那道缺口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朝下望，连呼吸都不自觉顿了半拍。

    从逼仄狭窄的通风管缺口，探出头往下看，视线骤然开阔，下方豁然开朗，几乎是一整个被人力，硬生生掏空的巨大竖洞，从缺口往下望，目力根本触不到深黑的洞底，深度远远超过了他最初站在缺口处，粗略估算的判断。

    一股子混着陈年铁锈、岩壁霉味和不明焦苦的混杂气息，顺着缺口往上涌，带着地下封闭空间特有的闷重，直扑在脸上，闷得人胸口发堵发慌。

    笼在整个空间里的暗红色光，不是从某一处集中光源照来，那种朦胧模糊的红光，像是天生就浸在空气里一样，是从四面凹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