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艾米立刻低声对着通讯器报：“秦队，主走廊那边还有声音。不是管道燃烧的……是地板，有东西在往这边爬。”

    秦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听见了。都往通道里靠，离开主走廊射界。王珊、赵虎，前头开路，盯死正前方；张磊，光柱别离开拐角；艾米，你盯后方，看到影子不要先开火，先报距离。”

    通道内的空间，逼仄得让人胸口发闷，连转身都费劲。

    众人只能两两错开半个身子前后走，每个人都要兼顾前面的动静和脚下的路，一眼向前看敌，一眼向下看路，生怕踩错掉进被腐蚀穿的底板空洞，又或者踩滑黏液发出动静。

    满地的金属碎渣和干涸黏液，混在一起，踩上去碎渣咯吱发响，黏液又粘鞋底，又滑又涩，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嘎吱”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的清晰。

    等最后面的艾米，也完全闪进检修通道后，秦霄才贴着墙根，一点点慢慢退到入口一侧，用枪托头轻轻碰了一下，墙边那扇半松脱的金属挡板。

    挡板只偏开两寸，立刻簌簌带下一层，积了几十年的厚灰，落在他的头盔和肩甲上，他眯着眼扫过挡板背面，瞥见固定槽还算完整，便对不远处的张磊抬了抬下巴。

    “能封死吗？”张磊两步放轻走过去，蹲下身快速扫了一眼，低声道：“门扇被腐蚀变形了，卡不住原槽，最多挡一半入口，挡不了那种大型聚合体怪物。”

    “不用全挡死，”秦霄说，“能遮蔽主走廊方向的直射视线就行。把它斜着别在入口，架住那根横管。”

    张磊立刻照做，他给烈火打了个手势，两个人都放轻力道，慢慢把挡板斜着，卡进入口两边的墙缝，又把掉落在地的半截方形钢管横过来，顶在挡板下端卡牢，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遮障。

    挡板刚别稳，主走廊方向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叮”，像是金属肢节点在腐蚀坑里发出的脆响，冷不丁飘过来，听得人后颈汗毛一下子竖起来，随后声响又消失了，静得像刚才那一声只是错觉。

    秦霄立刻单膝跪地，身体紧紧贴住墙根，只把枪口和半个护目镜从挡板边缘探出去，眯着眼睛透过翻涌的灰雾，往主走廊方向扫了半圈，确认那声音暂时没有继续接近后，才慢慢收枪撑着膝盖起身，退回通道内，对全队低声道：“暂时甩不开，它们跟着血腥味走。往里走，找能展开火力的地方，别在这么窄的口子里接敌。”

    前头开路的王珊和赵虎，已经摸到了拐弯处。

    赵虎左手攥稳枪，右手从胸挂附件包里，取下一小根荧光标记条，捏了一下激活，浅绿的微光立刻透出来，他抬手把标记条别在拐角外凸的管卡上，给后续队伍留好路标。

    王珊贴着墙根，只探出半个脑袋，往拐角里飞快扫了一眼，立刻缩回来，对秦霄比了个清晰的手语：前方有岔路，左右各一条。

    秦霄扫了眼拐角侧壁上的小型指示牌，牌面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一角，漆全掉了，只能勉强看出两个模糊的编号，能分辨出右边岔路背向主走廊，他立刻低声下令：“右拐，走背向主走廊的那条。赵虎标好路线，王珊继续向前搜索。”

    队伍刚拐过右边岔道，负责垫后的艾米，最后一个转进来，刚走两步，就忽然止步。

    她侧过身，把耳廓紧紧贴在冰凉的金属侧壁上，闭气听了十几秒，几乎是用气声，对着通讯器说：“管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密了，不止一处在响，像从顶板上面绕过来。”

    秦霄立刻抬头，扫了一眼低矮的顶板。

    检修通道上方的吊顶，是用薄金属拼成的夹层，里面嵌着成排的管线和通风小管，缝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根本就猜不到，那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某些位置能看到细小的通风细孔，正往外丝丝渗着带着酸腥气的冷气，和怪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目光沉了下来，这些怪物比想象的更狡猾：“它们在借上方的夹层绕过我们。别停，加快速度。张磊，光柱偶尔往上扫一下，别一直照前面；艾米，你和我交替警戒后方和顶板。”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

    脚步声开始变得急促，身上挂着的枪带与弹匣，在寂静的通道里轻轻磕碰，发出极细的脆响，可没人再刻意放缓脚步，再拖下去就要被怪物包夹了。

    拐过第二道弯时，张磊按照命令，把手电往上扫了一下，正好照见顶板接缝处，一条灰白色、没有固定形状的软组织，像浸了水的绸子一样，从夹层缝隙里垂下来，末端还挂着一滴半透明的酸性黏液，正晃晃悠悠要往下掉。

    张磊立刻报出目标：“上顶，十点方向，有只小的在钻缝。”

    不等秦霄下令，王珊反应极快，手腕一拧，反手就是一串点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