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虺的上半身，在火光里，被撕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形不受控地向前倾去，鳞甲碎片乱飞，原本凝实的护体真气，彻底的崩散了开来。

    硝烟还没完全散尽，毒虺却依旧硬撑着没有倒下。

    他撑着半残的身躯，一点点从积水里站起来，左胸的短刺，已经被爆炸震偏了位置，只有半截歪斜地露在体外，整条左臂被炸得皮开肉绽，露着森白的骨茬，可那双阴毒的眼睛，依旧在朦胧的火光里亮得骇人。

    他缓缓转动脖颈，看向断壁后被压住的秦霄，嘴角涌出一大股黑红色的血沫，被毒素腐蚀的声带，像被爪子撕扯过，发出嘶哑尖锐的音节：“你……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彻底疯了，猛地抬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在自己胸口。

    那一下力道骇人，胸前坚硬的鳞甲，应声凹陷进去一大块，他强行引爆了体内残余的全部真气，腹腔里传出骨骼移位、血管崩裂的闷响，灰黄色的皮肤下，血管暴突成了可怖的蛛网状。

    被毒液侵蚀的身体，正在快速崩溃，可他散出来的凶悍气机，非但没有下降，反倒呈一种回光返照式的暴涨，连脚下没过脚面的积水，都被这股气机，压得向外四散退开，露出了下方湿滑的青黑色岩地。

    “他疯了，要拉我们一起死！”赵虎挣扎着从泥水里坐起来，嘴角不停往外涌血，却还是咬着牙抬枪，朝毒虺的右腿打光了配枪里最后几发子弹。

    冷锋半跪在后面，右腿的伤口被钢筋撕裂得翻出红肉，触目惊心，他还在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拖着不轻的机枪，一点点往毒虺的方向挪，试图重新把枪架稳。

    秦霄从断壁后，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积水的血，温热的血沫喷在积水中，瞬间散开淡红色的晕。

    他的一只眼睛，被额头流出的血整个糊住，视线里只剩一片黏腻模糊的暗红色，可暗层里每一声响动，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

    他分明听见毒虺发狂，掀飞断壁前，那道薄掩体的暴响，骨头都跟着震得发疼。

    他把后槽牙咬得几乎要碎开，凭着一股狠劲，挣扎着半撑起身，右手颤巍巍摸向战术背心另一侧的备用携行槽。

    五指因为失血，变得一片冰冷，摸到那个硬邦邦的插槽边缘时，动作顿了顿。

    那里安安稳稳放着的，是他一路深入核心区，从头到尾都没舍得拆封动用的绝杀武器。

    “艾米，丢我上去。”秦霄的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沙哑，却像一根淬了尖的钢针，尖锐准确地刺进了每个队友的耳朵里，“就现在。”

    艾米没有回话，半个字的多余应答都没有，原本就守在侧翼随时待命的她，整个人已经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非洲猎豹，弓着背猛地扑了出来。

    她沾着血污的作战服，被硝烟熏得发焦，左臂破了一大块口子，露着蹭出来的血痕，可她半分疼都顾不上，脚下稳稳踩着，被爆炸震得松动不堪的碎岩。

    碎块被她踩得哗哗往下掉，混着积水泥沙打滑，她全靠脚掌死死钉住地面稳住重心，借着旁边断壁残垣的棱角借力，一把就扣住了秦霄探出的左臂。

    战术手套蹭过秦霄沾血的作战服布料，指节因为用尽全力绷得泛了白，抓得死死的半分都没打滑，紧接着她腰腹核心瞬间绷紧，整个上半身，拧成了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

    以自己为轴心，把浑身最后剩余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硬生生将半撑在地上的秦霄，从泥水里扯了起来，顺着惯性狠狠朝发狂的毒虺方向甩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守在速降绳另一头的李湘也咬着牙动了，速降绳的握柄，已经勒得她掌心手套磨破，渗出来的血把绳柄浸得发滑，可她牙咬得后槽牙都发颤，臂上的青筋，蹦得像一根根绷紧的钢丝绳，狠狠拽紧了绞在毒虺左腿关节缝隙上的绳索。

    整个身体向后狠狠一坠，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冰冷的钢制配重管壁上，鞋底蹭着湿滑的地面，磨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硬是把拉力拉满的速降绳，又往紧绞了半圈，把毒虺半跪的那条伤腿，又往下压了半尺，逼得毒虺髋骨发出一声咯吱的闷响，整个人重心彻底歪向一侧，再难稳住身形。

    秦霄的身体，贴着翻滚的硝烟和带着血味的湿热蒸汽，划过一道低低的弧线，滚烫的蒸汽裹着硝烟火药味，糊了他满脸，打湿了他沾着血的碎发。

    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因为这一下甩动，窜着钻心的疼，可他半分多余的注意力，都没分给疼痛，所有意识都钉死在了毒虺后颈，那道被爆炸炸开的鳞甲豁口上。

    他压根没心思看自己会摔在哪、会不会撞到硬物，半空中借着甩过来的惯性拧转手腕，那枚一直收在备用携行槽里、从进核心区到现在都没舍得动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