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会省弹。”秦霄把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拾音麦捕捉到的振动极轻，生怕漏出半分惊着通道里的东西，“门线上那几只，别打了。打死了反倒给它们垫了砖，越垫越高，口子就越撑越开。”

    他说话的间隙，视线快速扫过，每个人挂袋里，露出来的弹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全队剩下的余弹数，算着按这种打法，每支枪，能撑几个齐射的窗口。

    “那打哪儿？”李湘的机枪枪口，往上抬了一线，刚才连续扫出去的短点射，打热了枪管。

    消音器口，飘出极淡的一丝热气，被周围的冷雾一裹，就散得没影了，可她的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扣下去，等着秦霄的指令，刚才连续射击后的紧绷，甚至都让她的声线，带了一点极轻的震颤的感觉。

    “打缝。”秦霄抬了抬下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只是下颌线动了动，示意的方向，正是门口那堆，躯体互相交叠的地方，“它们挤在一处，甲片跟甲片之间，总有豁口。往豁口里打，别往甲上打。疼了，它们自己会往里缩。”

    云雀的枪口横移了半掌，准星稳稳落进第二只和第三只之间，那道指宽的缝隙，那里正漏着一线暗褐色的血痕，是两只恐龙的躯体互相挤压时，从甲片的缝里，挤出来的血迹。

    她没急着扣扳机，先跟着自己，每分钟八次的呼吸节奏，调整姿态，每一次吸气时，枪口微微下沉，每一次呼气时，准星就落回缝隙中心，把原本的枪口晃幅，又收了半圈，握枪的指节在战术手套下面，绷得硬邦邦的，始终保持着稳稳的瞄准姿态。

    “秦队。”赵玥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指尖本来停在焦距环上，这会儿一下顿住，下意识，把耳罩往耳廓上，压紧了一点，把密封度，调到了最高，连自己的那点轻微的呼吸声，都完全的压了下去，“你听。”

    短廊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枪声停了，刚才被子弹震松、顺着坡面往下溜的碎石，也不再滚动，静得能听见，每个人耳罩里滤过的、自己那点撞在耳膜上的心跳，还有面罩上，呼吸阀随着吐气，一收一合的轻响，没有人动，连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都没敢变一点力道。

    然后，通道深处的撞击声，猛地就变了。

    刚才还是一下接一下，闷闷地砸在混凝土壁上，节奏乱而急，是好几只怪物挤来挤去，撞出来的动静。

    这会儿，这声音慢了下来，间隔拉长，分量却重了不止一倍。

    第一下砸下去，坡面上刚挖出来的浮土，整片的跳了一下，压在人肘边的碎石，都轻轻滚了半圈，扬起一层细灰飘在半空。

    第二下，隔了约莫两息才来，砸得护坡根，那条水泥棱上，嵌在缝里的陈年碎渣，不断的簌簌的往下掉，落在了在场的人，那伏着的手背上，带着点潮冷的土味。

    慢，重，稳。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着步子，一步一步朝门口来，每一步都先想清楚了，落脚的地方，连震出来的回声，都顺着通道壁，一层层往门口荡，沉得像水底的石头，慢慢的浮了上来。

    “它在走。”雷影的倍率镜后面，眼睛已经睁得太久，眼白上爬了几缕细红的血丝，也没眨一下，“走得很慢，说明它不着急。”

    “不着急才麻烦。”胡硕把空挂袋的翻盖，掀起又按下，金属卡扣的轻响，被他刻意压得极慢。

    指节在空荡的夹层底上，敲了两下，心里在快速算着，那点雷管的药量，能崩下来多少混凝土，“秦队，雷管一组。要不我把口子上面，那圈水泥棱给崩了？塌下来，糊它半截身子。”

    秦霄没马上回答，他偏头看了眼通道口上方，那道混凝土拱沿，拱沿的边角，之前被子弹刮掉了一块，露着里面粗糙的钢筋茬，他又看了看，门口那堆，还在慢慢往回缩的躯体，腮帮子的咬肌，就那么紧紧的绷了一下。

    “崩早了没用，塌下来，也是压在那堆东西上，反倒便宜它。”

    他把枪托往肩窝里，又收紧了半寸，皮革垫紧紧贴住肩骨，那点冰凉的硬实感，顺着肩背传上来，让他的神经更稳了点，“再等。”

    “等什么？”

    “等它自己把那些垫脚的推开。”

    话音刚落，门口那堆躯体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两侧散。

    最上面那只被崩了爪的，先拿剩下那条完好的前肢去撑地，掌爪扣进水泥地面的浅缝里，撑着往左边挪了半尺。

    底下那两只被压着的，跟着往右边挤，甲片刮着通道口的水泥棱，刮出一串干涩的刺响。

    叠了两层的躯体，就这么一层一层地拆开，像被什么力量，顺着墙面，往两边扒，贴着通道壁，稳稳的退了开来，留出中间，一条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