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头恐龙，它们不是来吃的。”赵玥盯着两头龙消失的芦苇方向，把一直架在眼前的战术目镜，往上推了推，推的时候才发现手背上，全是刚才攥着枪杆、绷着神经冒出来的冷汗，凉得黏在皮肤上，“它们不是冲着捕猎来的，是在看。”

    “看我们怎么弄死门线上的那两头恐龙。”陈霞手指没抖，把刚才攥在手里的震光弹的弹身，顺着弹袋的卡槽重新稳稳塞回去，塞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晃神，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听不出是惊是怕，“把该看的都看完了，才转身走的。”

    秦霄这才把，一直死死攥着刀柄的手松开，指节都因为攥太久泛着僵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层薄汗，早把刀柄上缠的防滑布浸得透凉。

    布纹里卡的细沙，都被汗牢牢粘在掌心上，他一抬手，那些混着汗的细沙，就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落在脚边的泥里。

    他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憋了太久的气，带着点沙哑的粗感：“胡硕。”

    蜷在沙袋边的人立刻应声，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发颤：“在。”

    秦霄的目光，落在他刚才爬回来时，蹭得满是泥的裤腿上，问得没有半分拖沓：“还能动吗？”

    掩体后头静了一下，静得能听见沙袋缝里，掉下来的细沙，蹭着麻布的声响，然后是作战服布料，磨着沙袋的窸窣声。

    胡硕撑着胳膊，把陷在泥里的上半身，从沙袋内侧慢慢拔起来，拔得很慢，慢到每一寸都在抖。

    “能。”

    秦霄转过脸，看了眼半塌的门线水泥棱，又看了眼，那条被黑血漫过的碎块坡道。

    坡道尽头，通道口还敞着黑黢黢的一个洞，里头那股混着腐味的热气，仍旧一波一波往外涌。

    那热气温度太高，涌到外面的凉空气里，涌得门线前的空气，都起了细细的、晃眼的扭曲。

    “那条路，”他的声音，沉得跟脚下的水泥棱一样稳，“还得进。”

    挡在巢穴口的两头霸王龙，还僵着最后扑击的姿态，粗壮的前爪，深深抠进脚下的软泥，尖锐爪尖扎在泥里，留了好几个拳头深的窟窿，窟窿边缘被霸王龙自身的重量，压得塌下去一圈，露出底下黑得发沉、混着烂草根的腐殖层。

    张开的嘴，还露着泛着冷光的獠牙，那牙尖的亮白釉质，被黑血浸得发乌，涎水混着血，顺着牙尖往下滴。

    那血点砸在泥地上，敲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圆坑，粗重的脖颈上，插着好几把直没入柄的合金战刀，亮银色的刀身，被血浸得发暗，刀把上缠的防滑绳，都成了深褐色。

    黑稠的血顺着刀槽慢慢往下淌，刚好捅穿了它们致命的颈动脉，连最后嘶吼的气，都顺着破口漏光了，直挺挺杵在巢穴门口没倒下去，全靠绷紧的肌肉撑着，到死都没软下去半分。

    就在两分钟前，这两头霸王龙拼着最后一口气，甩动粗壮的尾巴，扫出的劲风，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接掀飞了半人高的盘结腐木，带尖刺的木片混着泥点，被劲风甩出去老远，打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噼啪的碎响。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甚至来不及抬胳膊侧身进行格挡，连举到一半的合金枪支，都被那股山崩似的巨力，拍得弯出了弧度，连一句完整的示警都没喊出口，就被那股像被飞驰的装甲运兵车，正面撞上的力道，拍进了没过人头顶的沼泽软泥里。

    人陷进去的瞬间，连挣扎的动静都没冒出来，软泥在人消失的地方，咕噜咕噜冒了两个带着血沫的泡，就重新的合上了，跟从来没人掉进去过一样。

    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用手中的枪支和绳索等，去捞的时候，探下去的棍子什么的，搅得泥面翻起一层层黑浪，只捞上来半块挂在泥表层的、印着队伍编号的作战服碎片，那碎片上还缠了几丝滑溜溜的暗绿色水草，连半块完整的人身上的金属装备，都没拽出来，更别说完整的遗体。

    秦霄指尖狠狠攥了攥拳，指节捏得泛白，把喉咙里翻上来的那阵发涩的痛感，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那点冲到眼眶的热意，被他借着眨眼睛的动作，悄无声息的压了回去，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没再多看那片塌下去的软泥一眼。

    他带着身边剩下的，还能作战的人走上前，抬脚狠狠踹开霸王龙巢穴，堵在入口的碎石和盘结的腐木碎枝，干硬的碎木块，哗啦一声掉在积着薄灰的硬泥地上。

    碎石被踹得滚出去老远，撞在巢穴内侧的岩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腐木上挂的干苔藓，簌簌往下掉，扬起来的细灰，混着外面飘进来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刚往巢穴阴影里，走进去几步，空气里裹着潮意的霉味， 压过了外面飘进来的血腥味。

    他耳朵动了动，敏锐捕捉到，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