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上橙红色的魔力帆鼓得满满的，船头像是一柄利刃干脆的切开浪头。

    两舷飞溅起的水幕像两道巨大的半透明羽翼，在高压下化作细密的浓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整座船舱。

    这下弗莱终于弄明白刚才在下面看不见外面景色的原因了。

    他在升降观察台上，找到了龙九。

    在这里看海，和在扫帚上看完全不同。

    方舟号像是一枚在海平面上反复跳跃的白色飞镖。

    “它真快，快得让我觉得伦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弗莱侧身斜靠在护栏上，半仰着头，任由龙九的高马尾在狂风的吹拂下扫过面颊。

    “在这上面待久了，人会觉得自己也是这风暴的一部分。”龙九没回头，声音在狂风里显得有点破碎。

    “在想什么？这么深沉。”

    “在想香港，想九龙会。”龙九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水豚“储备粮”，它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嚼着草根。

    “你不是说他们只认钱，不会来抓你么？”弗莱把龙九环进怀里，“来了也不怕，有我呢。杨宗保会保护穆桂英的。”

    “别瞎说了。”龙九轻轻的用手肘捣了弗莱一下，“杨宗保万箭穿心而死，穆桂英头被人割了。都没个好结果。”

    “最早不是你自称穆桂英的么？”

    “不一样，那时候我想着死了就死了，总比变成野兽好。现在……我有点不舍得死了……今天早上我甚至不太想起床……”

    “什么死不死的。”弗莱捏着龙九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等你的血咒吃饱了，就再也不用为这个无底洞操心了。”

    “弗莱，我有个想法。我们这次去香港，我去看看那几个跟我关系好的姐妹有没有兽化，没兽化的话让她们跟着我吧。”

    “你要累死我啊？我今天睡到刚刚才起。”

    “胡说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龙九的马丁靴羞愤的踩在了弗莱脚面上。“谁让你那样了！用龙血膏！我算过了，只是保证不恶化的话，每个月大概四分之一管就够了。”

    “行，不过在不影响身体的情况下，我一个月只能抽两管血。斯内普那老蝙蝠抠的很，萃取出来四管药膏，只给我一半。帮不了太多人的。”

    “够了，我那几个姐妹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龙九顺势靠在弗莱肩头，任由海风将她的马尾辫甩在弗莱胸前，“我拿走一管，你留一管存起来应对突发状况。弗莱，你可能不明白……对于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来说，哪怕只是每个月四分之一管的希望，也足够让她们变成你最忠诚的猎犬。”

    “我不在乎她们，我相信的是你。你要是真想扭断我脖子，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龙九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储备粮抱得更紧了些。

    水豚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像是在抗议这两个人类在冷风中散发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