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彻底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凌乱，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掉落在地。

    阿勇的魔法所制服正散落在墙边的地上，墙上挂着一排烈焰椒，制服旁边还有一小袋装好的烈焰椒散落在地上。

    稍远处铺着一张厚实的黑斗篷。

    制服上空漂浮着一缕绿色的幽火，稀薄的就要熄灭了。

    “门窗……”

    弗莱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那种堵在胸口的闷痛。

    那个笑起来带着泥土气的少年，在死前还在帮他准备辣椒。

    他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门窗都关着么？”弗莱追问道。

    “今天雨大，为了防潮，窗户一早就落了闩。”

    村长站在门边，肩膀控制不住的抽动着。

    “门倒是没锁，但是我们那么多人都在广场上，都看着呢。阿勇从进屋就没出过门。”

    赫敏走上前去，抱了抱弗莱，随后走向村长身边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问道：

    “您就是伯公吧？跟我们讲讲你们这个命灯，这团绿火是什么意思吧？”

    伯公掀起眼皮，审视着赫敏，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死寂：

    “命灯啊，是用娃娃们第一次魔力暴走时候的溢出魔力制作的。当本体死亡、魔力枯竭或灵魂被抽离时，命灯就会破碎。灯芯形成的残火会飞到尸体上，大概能维持六个小时，这有助于帮我们找到凶手。”

    伯公不痛不痒的加了一句：“苏里安的血脉，可不能白死。”

    “你要是再敢说这种阴阳怪气的废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弗莱猛地跨出一步，魔杖尖端迸发出一串火星。

    “弗莱，控制一下情绪！”赫敏按住他的手臂，又对伯公冷冷说道，“老人家，要是您提供不了更多有用的线索，就先回去休息吧。”

    村长见状，赶忙低声吩咐守在门口的妻子送伯公离开。

    直到那蹒跚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龙九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开了口：

    “村长，我听说，伯公和你似乎不太对付？”

    村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地上：

    “是有些矛盾。伯公守旧，他觉得孩子们就该困在村里的私塾里，一辈子守着格里斯剑咒。

    但我想让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这一支的人越来越少了，天赋好的苗子挑不出几个，阿勇……阿勇是那一辈里最出色的。”

    他把脸埋在手里，揉搓了一下：

    “他收到魔法所录取通知书那天，我骂了他，埋怨他怎么没拿到昆仑的通知书……

    但是，我其实高兴坏了。我是更想让他去昆仑，但无论如何，孩子不该一辈子在这黑石头缝里挖辣椒。

    可伯公在那晚的祭典上，当着全村的面说，阿勇要是去了硫磺岛学艺，就是卖了苏里安家族的根。他甚至诅咒阿勇，说什么走出去的魂，是回不来灯里的。”

    村长叹了口气，声音愈发苦涩：

    “这些年，伯公一直想选一个纯粹的接班人当下一任杜坤，阿勇是这一代唯一有希望学会的。我送走阿勇，等于是断了他的传承。他恨我，也恨阿勇……”

    龙九挑了挑眉：“你在昆仑学的是哪一家？”

    “农家。”村长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我和我老婆是农家的同班同学，丙午届。”

    弗莱两辈子都没弄清楚过天干地支，刚想开口问。

    龙九回身对弗莱解释了一句：“学草药学的，1966年毕业。”

    村长欲言又止：“你们是觉得伯公……不，不会的。虽说有矛盾，但他毕竟是同族长辈，他不会害阿勇的。他如今年岁已高，今年的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大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哼，那可不一定。”弗莱冷笑一声，拿了一只烈焰椒塞在嘴里，细细品味着，“他这几天都在做什么，你知道么？”

    “他一直待在屋里没出来。”村长回忆道，“只是安排了几个手下，每天往海里撒大量的碎肉。他说……那是一位外乡的善人，想供养一下海里的生灵，做些功德。”

    弗莱、赫敏和龙九交换了一个眼神。

    赫敏轻轻上前，把村长扶起来：

    “大叔，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这间屋子我们需要彻底封锁并重新勘验，请您先去帮忙处理一下乡民的伤势，为了阿勇，请务必节哀顺变。”

    待村长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