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浓稠的烟雾扭曲了一下，随即，一个珍珠白色半透明的影子跌跌撞撞地从气浪中漂浮出来。

    那是阿勇。或者说，是名叫阿勇的幽灵。

    “我死了么？”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虚幻的手指机械地在腰间摸索着，那里原本挂着一个盛着干辣椒的布包，“不，我得快点……我要给斯卡曼德先生收集辣椒。一定要挑最好的，他可是给了我整整一个加隆，整整一个加隆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向火山口附近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递着并不存在的辣椒，可那些虚幻的红色残影每次都在触碰指尖前消散。

    他毫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大家，虽然那张青紫色的脸挤出的笑容有点吓人。

    秋张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围巾。

    阿勇飘到她面前嗓音嘶哑微弱：

    “漂亮的小姐……我记得你，你是斯卡曼德先生的女伴。他在哪？我给他准备了辣椒，最好的那种，已经红得发紫了……”

    “阿勇？”村长夫妇脚下的飞行葫芦剧烈地颤抖着，他声音发颤，几乎要从葫芦上面栽下去，“真的是你吗？你……你复活了？”

    “他现在是个幽灵，村长。没有任何已知的办法能真正让人复活。”弗莱低声打断了村长的幻想。“怎么昆仑没有幽灵么？”

    村长失魂落魄地呓语道：“有……但在农家没有，我们更习惯入土为安。”

    赫敏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她必须在这个时候戳破肥皂泡：

    “我得提醒您，村长。幽灵并不是真正的阿勇。他只是阿勇生前强烈情感在时空中留下的印记，或者是灵魂的一道残响。”

    “什么意思？我……不太了解这些。”

    “意思就是，他拥有阿勇生前的所有记忆，但他无法再吸收新的知识，也没法接触实体。”

    赫敏看向那个忙碌的珍珠白色影子。

    “我举个例子吧，我们在霍格沃茨有一位宾斯教授，他死后几百年都在机械地重复同一套教学大纲，他分不清台下的学生是谁，总是把他们看作一届又一届模糊的群体。他不会更新方法，也不会对死后的世界产生任何新的见解。

    阿勇……也被困在了这最后的一刻。”

    “即便如此，这也说明他真的很爱你们，很爱这个村子。”弗莱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沙哑，“他舍不得这里。”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村长夫人泣不成声，“走，我们下去看看他。”

    众人降落在火山口崎岖的山坡上。阿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朱红色大葫芦，欢快地飘了过来：“爸爸，妈妈，别伤心。看，我有这么多辣椒。”

    他又飘到弗莱身前，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斯卡曼德先生，这是你的辣椒，可惜……我好像拿不住它们了，没法亲手递给你。”

    “阿勇，你的辣椒很好。真的，我已经我从你家里拿走了，我会把它们带到很远的地方。”弗莱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我还拿走了你的那把折扇。今天出门急，不知道你会变……我是说……不知道你会回来，不然我就带过来了。”

    “折扇送给你吧，我留着也没用了。”阿勇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你还要辣椒么？我让爸爸帮你收，他知道哪里的辣椒最辣。”

    “行，回头让你爸爸通过雅加达邮局给我寄信。邮费到付，我让猫头鹰把加隆给你带回来。”弗莱煞有介事地承诺着。

    龙九突然碰了碰弗莱，指了指山脚下，一艘挂着特殊纹章的小船正在划向滩涂：“印尼魔法部的傲罗，应该是来调查昨晚的火山暴动和雷云异常的。咱们得在他们封锁现场前离开。”

    一个带着非法无痕伸展背包的斯卡曼德，在任何国家的魔法部眼里都是头号麻烦。

    弗莱跟村长匆匆道别：“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我们去调查一下火山就走了。”

    村长夫妇感激地点了点头，忙不迭地从葫芦里掏出一大堆南洋水果塞给弗莱。

    弗莱刚想推辞，赫敏却主动上前接了过来：“谢谢您，村长，我们会想念你们的。”

    四人三把扫帚随即起程，朝着喀拉喀托之子的山脚下低空掠去。

    “迪克又要抱怨咱们往船上塞这些奇奇怪怪的水果了。”弗莱看着怀里那堆沉甸甸的异国果实，试图打破刚才沉闷的气氛。

    “那可不一定。”

    秋张擦干眼泪，灵活地操控扫帚，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有些俏皮地举报道：

    “你昨天走得急，没注意到吧？迪克先生嘴上嫌弃得要命，最后可是把桌上那个最大的榴莲全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