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云吞：“那……我这里这只我咬过了……你要不嫌弃……”

    “我嫌弃什么，吻你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口水了。”弗莱一口吞下云吞，连汤都吸得干净：“走吧，我们继续逛逛。”

    众人且逛且看，不知不觉走到了下层。

    这里的招牌不再是金漆雕龙，多是些随意钉在岩壁上的木板。

    赛龙虎·药行门口码放着几筐还带着泥土的草药；

    鲁班锁·五金修造半掩着的店门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铜管、散落的齿轮和断掉的弹簧；

    最突兀的是那家老罗德里格斯·二手魔杖店，招牌上的名字是手写的，还夹杂着几个拼写错误的西文字母。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的胆吗？”赫敏指着一个摊位，透明玻璃缸里泡着一块正在微微跳动、散发着热气的赤红内脏。

    “别乱指，那是赤练蛇胆。”龙九压下赫敏的手，“这些下层的商人脾气古怪，你指了不买，他可能会诅咒你的手指变成烤肠。”

    “蛇胆？做什么用的？”

    “泡酒喝的……”秋张脸蛋有点红红的，“当地人相信这样能……能壮阳……”

    “怎么可能？酒精只能……”

    赫敏话没说完，嘴里被塞进一只软糯香甜的焋糕。

    “别管那个了。焋糕好吃吧？我们买点。”

    弗莱蹲在蒸汽腾腾的竹编蒸桶前，用手比划了一下，熟练地甩出一串上海话：

    “老板娘，算是她嘴里这块，四块红豆糕现吃。侬格里有猪油松子格焋糕伐？也来一块。”

    “哎哟喂！侬格小洋人，上海闲话讲得瑟一嘛！连焋糕这种老闲话也晓得讲？”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随手抄起棉线熟练地在巨大的圆糕上勒了一圈，动作利索地割下三片最厚实的红豆糕。

    “真是要命了呀，侬看看，格个红头发的小洋人，上海闲话说得比阿拉自家小囡还要地道！（真是要命了，你看看，这个红头发的小洋人，上海话说得比我家孩子还要地道！）”

    弗莱接过温热的油纸包，结了款，老太太还在自顾自的埋怨着：

    “我带个小孙子来香港讨生活，没几年功夫，伊现在一口一个唔该、猴赛雷，连一句侬好都讲不圆溜了呀！阿拉老家额闲话，伊是一句也不肯学喽……（我带着孙子来香港讨生活，没几年功夫，他现在满口都是广东话，连一句你好都说不好了。我们老家的方言，他是一句也不肯学了……）”

    赫敏咬着焋糕，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一句听不懂？”

    “上海话，你听不懂是正常的。”秋张拿过一块焋糕塞进嘴里。“嗯，好吃。不知道弗莱从哪学的，他刚认识我的时候还骗我说他是上海人。”